父亲康复得很好!正常饮食,正常活动,每天晒晒太阳,初一十五外出去庙里敬香,睡眠很好,就是一个健康的耄耋老人。我给了他不少新编的历史书,让慢慢看,一本又一本的,能够看多久,就看多久。人生最后一段里程,就这样平平安安的过去,每天就喝两碗我开的中药,是唯一的治疗。我也只有这一招了,这辈子寒窗苦研的医道,目前就为老父所用,也算没有白学。
出院时医生开的药都没有吃,母亲的饮食控制有方,父亲没有再吃降糖药,血糖一直正常;没有吃降压药,血压也恢复正常。复诊时医生说:“胆宁片要长吃的,以预防胆道结石复发。”我还是不让吃,理由很简单:那是一种中成药,其中有“大黄”,药性峻猛,父亲现在的体质受不的,还对冲我开的处方,不能长期服用。中医讲究“整体观念”,人体是一个大系统,方剂是这个系统的缓冲平衡器和“补丁”,不能随便“中药西用”的,中药有中药的法则。
为父亲制定的治疗法则是“调和”,用的也是“和剂”,从医圣张仲景《金匮要略》中的大柴胡汤和小柴胡汤化裁而得。虽说大柴胡汤可属“攻剂”,也只是“通下”的意思,不攻肿瘤的,何况我不用“大黄”,因为在33年前有一次“妙手偶得”。
当时卫校教务长是圣约翰大学毕业的西医周老师,他自觉右胁有一块直径约2-3cm大的肿块,但不想去医院检查,让我介绍几个名中医替他治,但几个月下来无效,他情绪越来越差。经同事提议,他决定让我试试,说“死马当作活马医”。我才出道3年,替前辈、还是自己的领导看病,又是前辈们都没治愈的,心里颇觉压力,只能去钻故纸堆。
《金匮要略》说:“胁下有痞块,用大柴胡汤。”相信无人不知道。但“中医不传之秘在于量”,我把原方东汉时期的度量衡转化成“克”。惊奇地发现,其中柴胡的剂量和现在临床上常用的9到12克不一样,竟然要用到20克!远超其它配伍的药物用量。我相信医圣张仲景的记载,决定按他的“量”和“比”投药。
一贴汤药下去,周老师找我破口大骂:“你给我吃什么药?害我一天拉了十多次。”我申辩没有用泻药,问人觉得怎么样?周先生猛然醒悟:“咦,肿块似乎缩小了。虽然拉了十多次,精神反而好了”。我有点快乐,中医说“药中肯絷,如鼓应桴”,到位的时候就很灵动,一个月后,他彻底痊愈了。
从此我在学校里成了“神医”,当年还因此被评上了“市先进”。以后根据这个案例,写了一篇论文:在一定条件下,大柴胡汤没有大黄是可能的,也有“通下”作用,发表于1983年的《河南中医》杂志上。6年前治父亲的肝病,主用大柴胡汤加人参醋,理论依据的一支就来自于这个案例。至于用大剂量人参:人参醋加人参汤,虽是中药西用,着眼于提高人体的免疫力,却符合中药的法则,因为柴胡汤中,本有人参。
这次继续6年前的路数,用人参醋的直接意思是为了加大人参的剂量,避免使用过量,间接意思是可能其中就有未知的生物活性物质,对防止人体细胞异变有效。那是一种猜想,介绍给朋友们保健用是没错的。
从治疗的角度言,使用大剂量的柴胡也是一招。胆总管和胃在中医体系中同属于“腑”,“六腑以通为用”,“胃主降”,因为大剂量的柴胡有“通下”的作用,就没有必要用大黄伤“气”了。一副“和剂”,兼顾诸方,可以不去顾着肿瘤的,中药的奥妙,有思想的灵性,不是对号入座的。
为父亲的生命作最后护航,感觉很神圣,这次的药不会停了,他已经84岁,如果正常生活三个月,远超在病榻上过一年的,所以能走多远就多远。全家观点一致,我没有压力,只有信心,认为还能一起多吃几次年夜饭的,如果是那样,可以给好多人信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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