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响“马”

先申明一点，题目中的“响”字是动词，和“马”不是属于同一个词组的。行文的本意是祝愿一个姓“马”的朋友在山东发达起来，想来想去，山东响“马”的取名在脑中挥之不去，就写下当篇名用了。所以这不是传奇故事，不要读后山呼上当。主人翁小马，唯一能和“响马”搭上边的是他的长相，还真的是一脸的匪气，很少见的。还有他那很匪的嗓音，体内荷尔蒙不足的男子是经不住他吼几下的。

春节以后，小马到公司来看我，今年公司的年夜饭他没有来参加，特地来补一个礼数。这几年他一直在山东发展，做的是我早年做过的房地产咨询，事业已经有声有色起来。我肯定为他高兴，一个男人得做正事，挣钱也不是想着就能来的，得打基础，得看得远，得走进一个好圈子。眼前的小马，已经全然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了，精神抖擞，谈吐也变得斯文了，我似乎听见了他前进的脚步声在“响”。正好他姓马，就调侃凑成“响马”了，不是土匪的意思。

初次见到小马是在1999年的元旦，我刚入股一家装饰工程公司并担任总经理。新年第一天，我去公司在闵行的一处工地，看望驻扎在那里的项目部。那是我和那里的兄弟们的第一次见面，中午请大家一起吃顿饭。公司刚改组，新股东当了权，又来了新总经理，员工的人心总是忐忑的。我这一去亮相，也就表明了一种站位，也是和一批新朋友的开始。小马就是其中的一个，他很年轻，那一脸的匪气虽然被一种不自信的表情约束着，依然让人一眼难忘。

公司内部也有政治，新老股东之间杯葛了好一阵子，最后新股东占了上风。很简单，新的项目是新股东续上的，而我的执掌风格也开始为大家所接受。为了巩固成果，新股东们提出要裁员换新人，董事会上被协商一致要第一个裁掉的是小马，他是闵行工地上的材料员，裁他的理由是吊儿郎当。说实话，他的长相不容易给人有正面印象。但我以为光凭吊儿郎当的评语不足以辞退他，元旦不回家休息，在工地上吊儿郎当的有必要吗？而且以我的经验，如果裁错一个人，会伤及一批老员工的心。新老股东这么容易达成的一致意见，我反而戒备了，因为我这个股东还兼着总经理，是要带领兄弟们干活的。所以我表态不同意辞退小马，知道他最初是来当司机的，我提出让他来当我的司机，当时我晚上的应酬多，需要有人替我开车。

人不可貌相，和小马紧密相处了没多久，就发现了他一身是宝，匪气的后面是一颗正直的心。他的悟性和执行力都很强，责任性和协调能力都不错，善于交际，敢于担当而且机灵得可以。最关键的是他还好学上进，为我开车的那段日子，小马始终穿戴得整齐清爽，像是个型男。晚上送我出去吃饭时，他常常和一些局级干部的司机混在一起，眼界也开阔了许多，行为更是中规中距，从没有让我丢脸的事。

慢慢地我就把一些个案化的事交由小马去处理了，那时我同时要管五六个工地，忙不过来，如工地上有工人偷电缆被派出所抓了等事，我就派他去处理了。他的长相在这种时候变成了优点，匪气一旦正义，就是一种凛然。才二十多岁的他去处理这种问题，不需要帮手，也不用烦我，而且因为看上去是三十多岁的样子，人家还很把他当一回事，办事效率很高。

慢慢地，我和小马之间的话就多了，我希望他好好成长，他绝对往心里去的。很快我就让他学当项目经理了，居然也当得像模像样的，我真的十分得意，像是自己的一个作品。之前，小马一入社会就辞了公职，去天南地北地闯荡，后来才到了这家公司，身上的不良习气多少有点，调皮捣乱的事也有，最大的问题是书读不进。但我以为这不光是他的事，社会上就有各种风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而他的素质不错。就说书读不进去，还得看书是怎么教的？说实话，我当年在指点小马长进的时候，一点没觉得累。

现在小马一直在看我的博客，其实我的文字对于真的不喜欢读书的人来说，很少吸引力的，我恰恰以为他还是有学习内因的，可以从我的叙事中吸收一些营养。我写博客，有一个目的，就是帮助公司里的青年成长，小马显然是编外的受益者。可我以为，以他今天从事的业务，天天看我的博文是没错的。

我也有收获，小马结婚时，他父亲敬了我满满的一大杯黄酒，我听得懂其中的千言万语。男孩子二十多岁时，外界的影响力可能比父亲的管束更有效果。他父亲是个干部，在我面前，小马对父亲是很崇敬的，在家里可能未必。我乐意接受员工家长的谢意，但是还是夸奖了小马自己的素质以及家教。

和小马相处的那段日子，我很高兴，他绝对懂得人情世故。工程公司总要陪客户吃喝玩乐的，我规定了小马的底线，他全部守住了，这是我最高兴的，这就叫做担当。我说过，你若想玩就自己玩去，在工作中和客户面前，就得不沾不碰。小马做到了，这不容易，但我从未当面表扬过他，现在表扬一下。他该明白的，这是道理和规则，也是他今天可以正道发展的基础。

我在那个公司干了一年半时间，因为股东间的理念不合，我选择在公司羽翼渐丰之时退股，净身离开。不多久，小马也离开了，我在99年元旦中午一起吃饭的几个兄弟都相继离开了。但我们之后还常常在一起，有事可以召之即来，而且大家年年参加喔公司的年夜饭，续的是一种情份。 小马又自己闯荡了几年，终于去山东找着了一个发展的支点。他这次来看我，已经有了未来的规划思路，他说已经去看过宣老板了，那是从我的博客中知道的踪迹。从理论上说，过去小马也能号令宣老板的，他当项目经理时，就直接指挥过宣老板的工程队。说不定他们很快又有合作了，都在山东，都在干相同的行业。

真为小马的现在高兴，嘱了他一些要紧的提醒之后，就全是祝福了。好几天了，总想用一些文字承载自己的那份高兴，曾经带过的青年，他有成就，我也脸上沾光。我想小马是不会介意我在这里揭他一些过去的短的，一脸匪气的好处就是不会有太多的讲究。何况他很聪明，“拎得清”，明白山东响“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