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进军西安的时候,甲秀和西安的那一份情结,已经在心中拂之不去了。相信在此番西去长安的上海企业中,没有一家公司会像甲秀这样和西安有缘的,因为甲秀的工业设计文脉来自西安。前不久,当我和西园会的领导说起这段缘时,他们都感到很意外,然后一齐感慨这个“缘”字的了得。
   
一家上海公司,成立时的班底却基本是“西安帮”,气质就肯定不会阴柔了。关中汉子的血性已经赋予了甲秀一种特质,“西安帮”曾经就是甲秀的自豪,往事历历在目。他们都是在甲秀成立之前到我这儿来的,小超哥第一,他是华师大毕业的西安人,我和他的面试谈话很简单,“你有野心吗?”小超哥说“有!”这已经有了合作的基础;我再问:“如果在35岁以前可以挣到100万元,中间别管有任何艰难困苦可以吗?”他回答“可以”,这就定了大局。
   
接着是老万,西安交大研究生毕业,我去复旦招工,他的报名材料夹在几百份复旦毕业生中间一起到来。西安交大的绿色信封在一大叠红色的复旦信封中很挑眼,我反而挑了他,人都没有见过就签约了。老万在2003年“萨斯”流行时来上海报到,还在郊区隔离了几天,他在本科学的是工业设计。
   
但促使我成立甲秀的是奕彤,一位神传在耳的西安交大工业设计系青年老师,经我们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介绍与我认识,初次交流就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我诚邀他到上海来发展,他犹豫了好久,终于在2004年辞职来沪。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我们在2005年正式成立了甲秀,由北大毕业的西蒙出任第一任总经理,后来他被我派去另行组建上海创意之窗时,老万就接替了第二任。
   
甲秀的第一次商务活动也是在西安展开的,奕彤联络了西安科大一家公司的汽车“黑匣子”业务,他们委托我们甲秀在上海代理销售,我和奕彤、西蒙三个人一起去洽谈,顺便也完成了我的西安处女行。兴冲冲,但业务的水土不服,上海的“长客”并未规定强制使用“黑匣子”,生意也就不了了之。
   
我们早期的研发始终有种梦幻的情调,并没有着急的赢利模式。奕彤在上午是不上班的,但午夜却往往是我俩商量创意的好时光,我在家里的书房中,他在自己的被窝里,常常一通电话就是一二个小时。我们总想创造出一件可以惊世骇俗的新产品来,午夜的电话你来我往的,令人激动的创意把一个个平常的夜渲染得缤纷灿烂。想象是可以醉人的,那一段时间,我们过得很快活,原始共产主义般的生活,使我们的精神境界都干干净净的,像西藏高原的景色。
   
每天在奕彤来公司吃了午饭以后,就是我们例行的“创意半小时”讨论。这个时候,大家无拘无束,生活中的观察,国际上的动态,清茶一杯中,神马都浮云般地来了,世界好像很小,目标好像很近。那时公司的人不多,我还特地在办公室里木制的假火炉边,用一个旧樟木箱铺上蓝印花布当茶几,围上几座沙发,构成一个浪漫的“创意角”,然后就是一次次天马行空的“炉边创意谈话”了。胸怀祖国,放眼世界,想当科技创新的先锋者,有钱的出钱,有知识的出知识,有经验的出经验,有力的出力,有时间的出时间,有心的出心,彼时的甲秀,真水无香。
   
工业设计的行业概念,就是那时奕彤和老万慢慢地告诉我的,包括“iF”和“红点”奖,也是他们告诉我的。在工业设计方面,我几乎就是一个白丁,什么都不知道,但正好有利于我去着手改变,我是从来不吃别人嚼过的馍的。出于对当时中国厂商的了解,我明白一家纯设计公司是很难生存的,决定顺应国家大势,走“自主创新”的道路。参赛“iF”就是我的决定,在当时的中国业界里,“iF”奖还是件比较遥远的事,当我决定要去参赛的时候,奕彤和老万都略微有点惊讶。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人生的一课,还没有做过产品的甲秀,首冲“iF”奖竟成功了!当然这过程是极其复杂和繁琐的,我们一次次地去宁波改进产品,不知多少回了,汗水、勤奋和辛苦助灵感登上了荣誉的奖台。
   
当时,市政府有一些领导十分鼓励甲秀模式的存在,因为我们的时代需要有创新研究。来甲秀视察的市、区领导不少,但是无法帮助我们拓展业务,市里曾两次组织甲秀专利的推介专场,但都无济于事,只有一个人在会后和甲秀接洽过买专利的事。让我哭笑不得的是,他的财力连甲秀的零头都不到。所以,以后这种活动我再也不想参加了。
   
公司热热闹闹,只有钱出去,不见钱进来的,就这样三年过去。我把研究投入和公司运营视同个人消费,并不很着急,男人的消费一向是大于女人的。但是小伙子们却不可能因为衣食无忧而无忧的,终于因为家庭的原因,奕彤、老万和西蒙在2007年元旦之前离开了甲秀。分别很难,老万说:“张总,对不起了。”我明白他想结婚了,得找高枝筑窝,略微挽留一下就礼送了。奕彤对我说:“他很喜欢创新设计,很想和我一起走下去的,但是如今在中国,创新真的太难了。有朝一天,我们共同再创新。”我也感慨,但是决定自己继续干下去。西蒙则因母亲病危,必须回杭州,我就一起礼送了。
   
2007年春,“西安帮”短暂地散了一次伙,我渡过了新世纪以来的首次“春荒”,独力支撑了甲秀大半年,然后调兵遣将,重组团队。到正式介入世博业务后,“自由中卫”小超哥就被我从软件公司调回了甲秀,我们一起干已经等了好久的世博,那是男子汉该去干的事业。奕彤很快又回上海发展了,我们依然如一家人,他常常回来一起喝点小酒,给了我不少很好的启示和动态,他已经是沪上小有名气的青年设计师了,履历中还是和甲秀血脉相连。奕彤对甲秀成长的意义是重大的,是他让我知道了工业设计和中国工业设计界的实情,我于是知道了如何去规避,去寻找新的突破口,祭出了一系列很另类的做法。“西安帮”的文脉,于是至今还在甲秀生动着。
   
一段性情的创业故事,使甲秀此去西安有了特殊的文化底蕴和人脉基础,在特许产品设计方面也不置于会突兀。听说甲秀参加西园会,哥几个在当地的同学、亲戚和朋友全都兴奋起来了,为甲秀打探和打点的还真不少。人未去,人气已热,对于甲秀来说,西安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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