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前,妻子走进房来问:“凌晨世界杯决赛的冠军是谁?”我还躺在梦的拖影里,脱口而出说:“荷兰”。
   
“荷兰赢?难道章鱼这次预测错了?我问儿子去。”章鱼的故事还是妻子告诉我的。一会儿,她笑着回来说:“章鱼没错,是西班牙赢”。我依然沉在半梦中,感觉很奇怪,我怎么分明知道就是荷兰赢呢?刚才还轰轰烈烈的到处都在庆祝荷兰夺冠呢,难道那是梦?
   
真的是梦。半夜2:30,儿子叫醒我去看球,精神尚未恢复的我呆如木鸡地坐在客厅的电视机前,看着感觉杀气腾腾,场面却呆如木鸡的大力神争夺赛。很多年轻人都希望西班牙能赢,儿子因为下学期要去西班牙访问学习,也正在学习西班牙语,心情肯定在西班牙这一方了。我无所谓,两个新秀,两个无冕之王,谁赢都一样。相对而言,场面上荷兰占优些,但是90分钟不分输赢,要踢加时赛了。一看时间已是4:30了,想想早上公司还有例会要开,我就回房睡了。
   
厅里传来了嗡嗡祖拉和电视解说员的声音,加时赛已已经开始。一会儿,荷兰队胜利了!到处都在欢庆,就连我们的重庆南路和复兴中路口中央都搭起了庆祝舞台,这可是上海第一次在那个路中央搭台集会啊!复兴中路两侧的交通已经封闭,走过去一看路两边都冷冷清清,路中央却人声鼎沸。原来是向明中学在举行世界杯庆典,但出席庆典的却全是塞尔维亚的政要,舞台监督正招呼着塞尔维亚后援团合唱队上台唱歌,那些长得不瘦的塞国中年妇女哼着调子鱼贯而上,声音实在令人不敢恭维。我转入一处楼房,上了屋顶,坐在坡面上,等着庆典的空中表演开始。
   
飞机来了,我庆幸自己比那些在路中央看的人占了一个好位子,但是奇怪,说好是直升飞机表演的,怎么就来了两架大飞机?等飞近了一看,哦,一架小小的直升飞机就像一只纸鸢一样在大飞机的肚子下挂着呢。飞机声隆隆作响,还不只两架,没完没了了,而且机肚子下都挂着一架直升飞机。我纳闷,为什么不让直升飞机自己飞,而要让大飞机挂着它呢?
   
坡屋顶上就我一个人躺着,房子有三层楼高。中学时代,我常和几个同学翻上屋顶放风筝,看风景的,现在我一个人懒洋洋地躺着看大批的飞机从头顶飞过,好不壮观。心里想,这庆典怎么搞得这么大,像是阅兵式?正思想时,却见有一件东西从一架飞机上掉了下来,砸在我右边的屋脊边,坡屋顶被砸出了一个足球般大的洞。我的心陡然一紧,差几米就砸在头上了,好险!又担心那东西爆炸,但是想躲却是没处躲了,屋顶上没法跑的,只能横下心挨着。幸好,什么声响都没有发生,但我肯定不敢再在屋顶上呆下去了。
   
那件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想起荷兰队过一会儿要在楼下的大厅举行夺冠庆典活动的,感觉应该赶快把这件事告诉管理方,马上下楼报讯。管理员连声谢谢,他们还不知道有这件事。东西很快就找着了,原来是一只飞机发动机,不过很小,就五六十公分长的样子,和平时看到的那有一人高的喷气发动机的模样一样,尺寸就小很多了。一场虚惊,皆大欢喜,这时身着橙色球衣荷兰队全体从门外进来了。所以妻子问我谁夺冠,我脱口而出“荷兰队”,其实正是南柯一梦。
   
我本非球迷,更非荷兰队的粉丝。相对比较喜欢看荷兰队和英格兰队的比赛,其实就是因为平生看的第一场国际球赛就是1978年的世界杯,德国和荷兰踢的那场冠军争夺赛。当时是在南昌路上的城建会堂里看的纪录片,看足球电影的场面远比电视来得大,荷兰队又踢得生龙活虎,占尽优势。无奈运气不好,得势不得分,就像今天的荷西之战那样。这次罗本的两个“单刀球”不入,就是一件很难想像的事。
   
1978年的决赛之后,最打动人的是荷兰人的哭,编导费了很多胶卷来洒尽荷兰人的哭,让人感觉天之将倾也,让人神伤。看台上荷兰太太团的掩泣最是动人,那一个个美人胎子都是“梨花一枝春带雨”的样子,看了直让人同情,至今难忘。悲情有时就比豪情更能植入人的记忆,我偏向看荷兰队的比赛,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一个最初的足球情结。
   
章鱼哥终于全身而退了,神话不可思议。梦中那个掉下来的发动机是不是暗合一个荷兰球员被红牌罚下?感觉有趣,就赶紧记下。这届世界杯,有趣甚于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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