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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办婚姻”与“包分配”

   

那天老师说起:你们中医班还没有搞过聚会哪。是的,这几年其它专业班级的同学几次聚会,老师可能听说了,也许就有想法,才提醒我的。

   

但我不想再当召集人,散淡江湖惯了,不习惯招呼东,招呼西了。之前有同学提出过,让我召集全班聚会,学生时代,这类事都是我干的,但现在,不想动了。

 

 

还有个原因,我们班召集不起来。当年分配去外地或市郊医院的同学,都不想与过去再见面。

 

 

老师过七十大寿时,上海工作的同学大都去了,我试探性地问过几个同学,他们与“失联同学”还有联系。回应都是,无论如何,他们不想再回到这个集体来了。

 

 

四十一年前毕业,全班30个同学,有8个分配到郊区或外地医院。分配去非上海市区医院的指标是30%,应该是9个名额,还有一个是我,最后阴差阳错地留在上海了。

 

 

其它则比较集中,10个在中医院,连我2个留校,余下的大部分在本区各医院中医科,有2个没当医生。改革开放后,这些同学中,又有3个去国外当医生了。

 

 

这些年来,我班三三两两的有碰过头,十人左右的饭局也有过,但是全班聚会搞不起来。

 

 

私下有听说,当年离开上海的8个同学,日子都过得不怎样。四十年前的毕业分配,让他们与上海“隔座高山隔座墙”,从此心灰意懒。

 

 

那天老师也感伤,说这种事他也不愿意做的啊,全班30个同学,离开上海的指标是9个,他只能一个一个排比着家庭情况挑选人了。

 

 

话说得实在,但当时的政治氛围还是虚假,学校还在号召毕业生“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要求学生干部“撑大旗”,主动些“决心书”,要求去外地。

 

 

我肯定写过“决心书”,公开张贴了,但没能成行。那年的外地是“小三线”,军工企业,我因家庭出身不好,有搞破坏的嫌疑,还不可以去。

 

 

离开的同学,大部分就此“失联”。1976年毕业分配的那道坎,成为他们与班级的分水岭。“包分配”的负面影响,持续了四十年。

 

 

忽而就联想了,这“包分配”与当年的“包办婚姻”有何区别?我们出生在反对“包办婚姻”年代,对封建顽疾的控诉与批判,持续了多年,然后又都被“包了分配”。

 

 

“包办婚姻”是家庭封建,青年男女不能自由恋爱;“包分配”则把小家变大家了,同样是没有自由,还多生了许多是非,造成同学情的割裂。

 

 

所幸“包分配”政策在新世纪初结束,现在的老师,不会再有毕业分配的烦恼了。现在的学生,也不可能因此而恨老师一辈子了。

 

 

老师今年已78,我们是他带的第一个中医班,儒医暮年,对学生的思念肯定浓郁。还是叫在上海的同学聚聚吧,一叫也有十来个,班级的裂痕,怕是难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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