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田子坊去看什么?来自五洲四海的游客,是去看这座城市的过去,以及上海人曾经生活的空间的。他们像是去看标本,去观摩或体验弄堂生活去的。田子坊是3A级旅游景区,但景观是独特的半新旧的都市人文。当上海的过去被浓缩到一个田子坊时,那些原来寻常的弄堂和小巷,突然就飘逸出了风情万种。
可是对于上海人来说,去田子坊,多半还是想去寻找些什么的。尽管欢欢喜喜地买了新房,住进了现代化的小区,开心之余,还是会想着过去,想着寻找一些过去的印记。城市生活的针头线脑,就是那些曾经熟悉的弄堂和小巷。所以偶尔去田子坊散个步,目光就会不自觉地在那里到处翻寻,试图找点与自己的童年、少年和青年时期相近的气息出来。
一个事物,一旦具备了公共属性,成为公众可以接受的东西,那就具备景观价值了。山峦峡谷,清泉长瀑,总是被公众认可了,才会有旅游景观价值的。这世上,青山绿水的地方多了去了,但是有多少可以抓住公众的眼球呢?城市的里弄街坊就更加了,真正原生态的弄堂,也是没法看的。其公共属性,或由于商业,或由于文化形态方有机会获得。
田子坊的弄堂和小巷,正是因为千姿百态的商家烘托,才成就了一道特别的都市景色。倘若就是原生态的民风家宅,业没办法形成公共界面,不会有看点的。就如淮海路上的尚贤坊,因为没有开发,更加原生态,而且位于淮海路商圈中心,临近新天地,还是经典的石库门文化,却照样不会有游客进入去观赏的,就是这个道理。
还可以深一步去发掘,为什么同样的石库门,新天地就显得六根清净?尚贤坊等还混沌未开?可能因为规划的痕迹太过明显了。当年法租界的规划工作做得不错,弄堂横平竖直的,但是文化太直白了,也就不含蓄了。而田子坊的规划半生不熟,石库门只是其中的一个部分,另外还有工厂的厂房,四合院,晚清民居等,建筑的形态比较复杂,历史的层次也比较丰富。
特别是那一条条不规则的小巷,正好将这些在文化上互相不关联的实体链接起来,让人产生曲径通幽的联想。这一恰到好处的含蓄,大概就是它可以在众多的老街坊中可以夺魁的本钱了。
田子坊的招牌就挂在一条小巷上面,所有到田子坊来参观的游客,几乎都会在那个巷口驻足留影,然后沿着小巷的石板路倘佯进去。这种情趣,在一旁的其它几个石库门弄堂口是感觉不到的,弄堂口就是个出入口,比较随意的巷子口才会有些许故事性的神秘。小巷就这样成了田子坊的主题,它不是设计师精心规划出来的,是一种自然形成的曲折美,加上后人的艺术点缀,就出脱成一种难得的公共景观了。
小巷是田子坊的文化命脉,在我国的传统文化里,关于弄堂和石库门的元素不多,相关小巷的寄情却不少。文雅如“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通俗如“酒香不怕巷子深”,总得有巷子,才能让人去实际体会吧?相同如成都的“宽窄巷子”,紧跟着田子坊起来,一炮打响,可能就和巷子的文化唤醒作用有关。而且,如今的上海,哪里还找得出像田子坊这般丰富而出名的小巷呢?这个地方由此出息!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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