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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籁的底板

莎拉·布莱曼的歌声竟是这样的美,一听就打动了我这个乐盲。本来五音不全,工作又忙,更不会去书店或网上找音乐,已经很久与音乐无缘了。

一篇文章介绍,听莫扎特的音乐可以提高人解数学题的能力,研究做得很地道,决定试试,想提高甲秀创意发明的效率。特地买了一个新型的扬声器,不是喇叭,靠共振扬声,我那老红木的办公桌把音乐振得酽香。因为莫扎特的音乐还未备好,小夏顺手放上莎拉、布莱曼的歌,曼音顿时从天外飞来。

不懂音乐,感受天籁几乎都是偶得。当然也没时间去听正规的音乐会,也没机会听到真正的歌星唱歌,曾经陪儿子去听过几场流行歌星的歌会,满场吵闹,哪有音乐?还不如在家很老土的听碟。然而偶闻的天籁也有几次,使人舒耳悦脑,一生难忘。

第一次是在“文革”后期,暑假的一个下午,游泳回来,累得睡着了。悠悠曼曼地醒来时,耳边仿佛是一个新世界,窗外传来天籁般的弦乐声。那时住在今日已辟为新天地太平湖处的一条老式里弄里,隔音条件本来就差,夏天又开着窗,城市的噪音又少,邻家收音机的音乐可以基本无阻地进入我的耳中,直透心扉。睡软的四肢一动也不敢动,全心接受这从未听到过的音乐的抚摸,心灵在接受洗礼,思想无比辽阔。

那段日子,耳朵和心灵早已拒斥那清一色的样板戏和革命歌曲的刚性节奏,所以,突然而闻的经典音乐会有强大的穿透力。良久,音乐结束了,播音员静静地介绍“溪边景色”,原来是在介绍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已是文革后期,贝多芬的音乐还不算“毒草”,电台里偶尔有介绍。我家没有收音机,平时也没得听,但那一次隔墙飞来的“溪边景色”,对我的征服,却是如此彻底,以后也曾尝试着再听,但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音乐是一样的,以后的音响设备甚至更好,但是心情和环境变了。天籁是需要底板的,需要环境和耳朵的清场,“青鸟殷勤为探看”,空灵才能获得天籁。

1995年,首次去云南丽江,玉龙雪山脚下的草原上,我们几个正驻足,那边走来几个藏族打扮的在小姑娘,边走边唱,“啦,啦,提歌啦……..”,声脆贯入云霄。没有乐器伴奏,没有扬声谷音,却是天籁了,至今萦萦耳边。原始的蓝天白云,阳光草原,是空灵的底板。

诚然,莎拉·布莱曼的歌声的确是好听的,但我自己鞍马劳顿后的空歇,心情弩张之后的放松,是否就是刷新了底板,廓出了空灵呢?倘若烦得的时候,忙乱的时候,或者久听之后,心情沉重而迟滞,断不会获得天籁的感觉的,我想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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