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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让人活了?

下午,李律师急电求助,Z教授18岁的女儿血小板指数只有2,距正常人的下限100相差巨大,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医生说需要马上输入血小板,但医院血库说没有,从市血库里又拿不到。李律师问我在市中心血库是否有关系?声音心急火燎。可我哪有关系?几个月前还刚刚为父亲的胃切除手术备血而没有方向呢。

一问是在三甲A医院,我说上海的大医院,急救用血一定是保证的。李律师忙把电话给了Z教授,我说:我们和市血库的关系,哪有医院血库近啊?也只有他们拿得到了。何况医院里一定会有紧急备血的,如果现在有个领导失血进来,医院会没有血吗?如果现在有个重大事故需要抢救,市领导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像这样一级医院,有可能因为没有急救用血而让事故的后果扩大吗?

“这是不让人活了!”电话那头Z教授狠狠地撂下一句话。他已经从院长室到血库跑了几次了,血库坚持说要等市中心血库来血,但女儿已不是危在旦夕,而是命悬一线了。我说医学是有道德底线的,哪有活人不救的?人在医院,医生也开了血单,你就死盯着医院的血库,人盯人地紧逼,感动他们。为了女儿的生命,父亲应该有足够的本能。

直觉告诉我,那家医院的道德底限已经破漏,按说血库只有执行医嘱的义务,不可以成为生命的判官,哪有血小板到这个数了,还让人等的?不怕医患纠纷?不怕病人家属因本能失控而拼命?晚上,病人的血输上了,Z教授谢谢我的指点,我却哀从心生。

医院的天职是救人,生命的底线是道德的全部,不需要病人家属去感动的,救命与人情无关。如果靠人情关系才有救命的血,一定有人因为没有关系而撒手人寰的。社会再不公平,救死护伤应该一视同仁,我惊悚地想起Z教授的话:这是不让人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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