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蟋蟀之联想

   

老上海人的记忆里,大都有一段与蟋蟀有关的童年故事。我小时候也养过蟋蟀,有过几只蟋蟀盆,后来不用就扔了。曾经暑假后期去菜场边的小摊上买几只蟋蟀回来,自己用丝草逗着玩,和邻家小朋友的蟋蟀相互寻斗,听说着谁家蟋蟀的英雄故事,秋虫“瞿、瞿”的叫声中,一个新学年就开始了。

   

记忆休眠很久了,几乎不见影子。“文革”中,玩蟋蟀也是“封资修”,要被批判的,到可以不讲究的时候,轰轰烈烈的改革开放开始了,人们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中。玩蟋蟀的大环境早已没有了,所以我们这一代以后,很少有人玩蟋蟀了。我们这一代人中,继续在玩的,就一些是玩家。

   

玩家有玩家的玩法,如今有钱了,玩蟋蟀的手脚也大,动辄几十上百对虫厮杀的,已然不是当年上海的弄堂游戏。上海和江浙一带的蟋蟀都已上不了阵,现在是山东、河北蟋蟀的天下。经济全球化时代,蟋蟀至少全国化了,已经有“国虫”之称,冀鲁一些著名产地,逐渐发展了“蟋蟀经济”,每年有大批爱好者去那里驻扎收购。据说很多是用来赌的,但真正的“发烧”玩家不介赌道,蟋蟀大奖赛应运而生。

   

国庆节最后两天,朋友们在美兰湖组织“国虫大奖赛”,我和老鲍受邀去观摩了两天,童年的记忆悠然唤醒。我俩都是门外汉,“外行看热闹”,组织者说:大赛以虫会友。于我们恰如其分,观蟋蟀斗狠,思绪里都是峥嵘岁月,聊天也就漫无边际了。

   

玩家们好像都是退休人士,童年的故事老来焕彩,生命的一季又一季,竟然有很多是回归的话题。过去的又会过来,虽说时间不会回来,兴趣和情分是可以重现的,晚上吃饭的时候,举桌都是老卢湾的人,虽说后来职各一方,官有大小,退休后还是坐到一起来了。所以人生的每一步,不必着急着和过去说再见的。

   

晚上和老鲍漫步美兰湖畔,唏嘘感慨。上一次我俩的放松彻谈,是在1990年的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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