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过年了，去理个发。熟悉的那个理发师说，他明天就回家了。他说在上海过年没意思，一点味道都没有，老家在这时候，已经热热闹闹的气象万千了。
这不小年夜还未到，街上人已经少了一半，路上的车子也明显少了，菜场里虽然人声鼎沸，也是最后的温柔，小贩们马上就要回老家了。
下午想去洗个车，平时车水马龙的洗车场，已经关门大吉。以后这个时候，这里是翻倍价格洗车，今年的情况也都不一样了。
老板是上海人，但厨师和服务员都需要回家。或者因为，过年要发三倍工资，小老板营业也得不偿失，干脆做个好人，自己也省点心。
饭后想去扦个脚，常去的那家扦脚店虽还开着门，但老板回应：扦脚师傅已经回家，现在店里只做脚摩。
讪讪离开，觉得这世界变了。以上海人习俗，各行各业要忙到小年夜才戛然消停，然后去理个发，买点东西，家里烧烧弄弄准备过年。但是现在…
前几天网上朋友们都在说过小年，我觉得新鲜，从前上海没小年概念。即使我老家宁波乡下，腊月二十三祭灶有的，但小年的氛围，印象中就是没有。
想起来了，上海人的小年紧挨着大年，除夕夜叫“大年夜”，之前一天叫“小年夜”，相差只有一天。
曾经城市工业化节奏，让上海人的小年夜紧挨着大年夜，上海人喝喜酒也在下班后。
可是现在老上海人少了，2400万人口中，至少有一半是新上海人，还加600万流动人口，风俗已不再是上海风俗可以统领了。
海纳百川已经过去，从前各地人到上海，习俗都自然融入上海。现在各地人要多于上海人，上海风俗就不再能够消化新移民，离散情况开始。
可怜我们上海人，从前要忙到大年夜。前些年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过年要过到正月十五的习俗，现在又得面对过年要从小年开始的习俗了。
当然也是一种解放，上海人被全国人民解放，过去从来没有这样过年的：从小年到正月十五，过一个新年，就等于中小学放一次寒假了。
约定俗也成，我们广告公司属于服务业，原来一直要为客户坚守到大年夜，然后派车送工人回乡。现在守到今天，已算够给客户面子了。
年味只会越来越淡，这么多人过年回老家，加上上海人也外出，上海的春节就真的空空荡荡了。
早上那个理发师，前几年已经在上海过年了，爹妈都到上海来。现在又要回家过年了，就因为上海冷清。
那冷清里面有问号，但答案我们都不知道。户籍制度造成的过年大回乡，除了造成春运奇观，对城市工业化文化的冲击，也是一道新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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