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不到30岁,已经是爸爸了。来自农村,对于成家的心念强烈而简单,这是件必须要完成的大事,完成了,也就对人生的前半部有了交代,算是完成了人生的初期实验报告。当然,对于U的父母来说,则是完成了他们人生的中期报告。
婚后很快当了爸爸,可就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天,U被我“开除”了。事情并不大,作为一个青年,这样的事可以演连续剧,但作为一个父亲,这样的事是不能原谅的。选择在U当爸爸的那天“开除”他,意在提醒:男儿成家,对社会对公司也多了一份责任,多了一份担当。一旦当了爸爸,你的淘气、不成熟和不小心,就已经像接力棒传给了你的Baby,你已无权享受了。成家,其实一点也不简单,人生的初期报告,内容很丰富,写作的要求很高。只不过有的人是想清楚了才写的,有的人则是边写边想的。
U生了一个女儿,赋闲一个月以后,给我电话,希望我给他女儿起个名字。他没有介意我的开除令,也没有计较我是否给他足够的补偿,起完名字之后,也就申请恢复上班了,本没大错,我也同意。已作为父亲的他肯定想过很多,未来怎么办?准备给女儿怎么样的父亲形象?能够怎样为女儿的将来做打算?
男儿成家,或许是人生的催熟。像青涩的青蕉,经化学品一熏,立马香甜了。恢复上班的U就此变了个样子,工作细心了,尽责了,牢骚也不见了,每天快乐地工作着,任劳任怨,任在灯火阑珊处干着自己的活。人就是这样,当你自己很觉得了不起的时候,其实你不值几文钱的;当你恭敬地对待身边一切的时候,周边也会对你阳光起来。
很快,大家觉得,U是公司不可或缺的一位干将了。完成这样的转变,U在公司花了将近7年的时间,但作为爸爸以后,只花了1年的时间。
一次闲聊中,我对U说:“其实你不该这么早结婚生女的,因为你的人生还没有准备好。”U不解地说:“早晚总得结婚的呀?”我只能苦笑,看着吧。女儿多病,U有一阵子够折腾,每天花几个小时赶来赶去照护,转院看病。快乐和责任总是匹配的,U的电脑首页上挂着女儿天真的笑脸,天天给他带来快乐,但每月也必须给他几天牵肠挂肚、心急如焚的感觉,更让他来去奔波。而且,在这样的时候,公司越是体谅他,他工作也更加卖命。于是,同龄男青年的快乐他就没有了。
当然,他也拥有了同龄男青年所不曾有的快乐,这点我还是能够理解的。男儿成家,快乐只是一部短片,烦恼却是一部连续剧。当然,如果记得是责任的话,烦恼也就可以化得很小。责任如山,男儿的肩膀只要足够宽阔、坚强,烦恼就只是事儿,不是心情。
端午节的第二天,U给我来电,他还年轻的岳母患了癌症,当地医生已告无治,他问我上海是否可治?我给他介绍了一些情况,U决定要担当起来,以他们夫妻俩的力量为母亲治病。
他的老婆是湖北人,家境平常。突如其来的横祸,应该像巨梁压肩。他老婆是长女,无法听任母亲就这样离去的,U是长女婿,决定担当起责任来,将岳母接到上海来治疗。这个时候,他越发成熟了,电话中的声音开始有了男人的沉稳。
此时此刻,我肯定不会和他再讨论男儿成家的意义了。本来也没有意义,他已经成家了,讨论这个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在别的方面更成熟些而已,U不笨。但我自己在想着这样一个问题,人生是怎样的一个课堂呀,一个男人的成长要经过多少的历练?
对于U来说,这场考验是巨大的,但他只有迎上去,咬着牙扛住这片天。男儿成家,原本就是一种担当,一个能够担当起家庭的男人,才可能对社会有意义。男人,是在担当中成熟的,不是在逃避、退缩中逍遥的。很多看似无望的事情,当你勇敢地迎上去,绝境也会芝麻开门。男儿成家,这是必须懂得的道理,U的人生初期报告很简单,但他未来的中期报告,将会很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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