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傍晚飞深圳,探访廖老师和他的学生——中国香云纱专家欧阳小战先生。老男人也可以很浪漫,痛快地飞行一聚,也可以与少男少女网友的率真相媲美,“老夫聊发少年狂”了。
   
廖老师是我的博友,由学长小草先生介绍认识,几个人还一起喝过一瓶茅台的。他是个资深的深圳作家,著有《深圳民俗寻踪》等书,我对他很佩服。因为深圳这座城市和国家的改革开放三十多年同龄,从前印象中的深圳,其文化底蕴就是《春天的故事》了。而经廖老师的功夫茶一泡,让我们知道了深圳本来就是有根有底,有一大叠故事可以讲的,而且故事都很有祖辈感。于是深圳就有了历史的景深,乍看乍不像是三十出头的城市了。
   
就凭这本书,廖老师刚刚获得了今年广东省的“鲁迅文学艺术奖”,肯定名至实归。但我以为深圳更应该给廖老师以重奖的,因为深圳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民俗与历史。廖老师恰恰自觉地替他的这个城市补上了这一只角,就像给一个不明身世的青年才俊续上了很光鲜的族谱一样。如果政府自己雇一批公务员整地方志,也未必有如此的艺术渲染力,而且还多少有点自拉自唱的意思。不如廖老师的信手拈来,如数家珍,深圳的文化底蕴顿时成了写意的山水了。
   
所以我以为深圳市政府是欠着廖老师一个人情的,尽管廖老师本人不会介意。不过,此番我飞去深圳和廖老师喝一杯庆功酒,也算附庸了文人的浪漫,大家一定会开心忘怀的。
   
说是附庸,除了我不是文人之外,还真有商务使命。此去我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香云纱,廖老师的学生欧阳总是深圳市香云纱“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代表人。我欣赏过他精湛的香云纱工艺,而且欣赏他扎根民俗、与时俱进的历史创新能力。此去的本意,就是为了在廖老师的牵线下,和欧阳总共商香云纱的世博冲浪大计。
   
基本总是生意,因为这肯定是项商业行为。但可能也不是生意,说不定就挣不了什么钱的。但既然是中华民族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总得在百年梦回的第一次中国世博会上亮个相吧?遗产的代表人欧阳先生有此义务,深圳民俗作家廖老师有此义务,作为廖老师的朋友,又是上海商人的我,就更有此义务了。
   
所以飞行一聚为廖老师喝庆功酒也就是其次的了,寻访世博的香云纱才是我此行真正的目的。这下,刚来的浪漫就打了折扣了。也无关紧要,相信廖老师看到这段文字断不至于生气的。
   
对于香云纱我并不陌生,小时候祖母、外祖母在夏季总是穿着香云纱的上装。我自己还记得住的第一件夏衣,也是香云纱做的。那是外婆用自己的旗袍改的,给我做了两件葡萄钮的对襟中式小衫。衣服由外婆自己动手做,裁剪之后,用手工一针一针缝就。外婆的衣服一直是她自己动手做的,我们小时候中式的衣服也都是外婆做的。做完以后,再用装满烧红的木炭的铜熨斗烫平,就挺括整齐了。这只铜熨斗,我至今藏着,好像是民国初年的货。
   
在还没有空调的时代,夏季穿香云纱很凉爽,还很体面。我在宁波读书时,穿着香云纱的我坐在一群穿着土布衫的农村同学中间,简直就像是地主的儿子。好在大家都知道我是从上海来借读的,没有人介意。但男孩子天热穿香云纱也有一个缺点,就是出汗后,背上会泛出白色的盐花。天热哪能不出汗呢?所以盐花也就天天开了,当然洗时一入水就化。
   
香云纱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的时候,正好是“的确凉”时髦起来的年份。和香云纱差不多挺括易洗的“的确凉”,很快就淘汰了颜色始终如一、显得有些单调的香云纱。渐渐不仅布店里没有香云纱卖了,连洗染店也不接受香云纱衣服的染整了。本来,外婆或母亲常会把我的香云纱衫拿去染整一下,又黑亮如新了。也就是在我不穿的时候,洗染店里也就没有这种业务了,及到“的确凉”统一天下之后,香云纱就暂时从我们的生活中离场休息了。
   
对“的确凉”的反击由纯棉衣服开始,然后当唐装流行之时,香云纱也悄悄地回来了。两年前,我路过久光百货,看见香云纱服装,儿时的冲动复萌,就买了一件,但没有穿过。好端端的文雅衣服,穿在我的身上,就成了“匪装”了。那就藏在柜中,偶尔地把玩体验一下。
   
此番去深圳,想和欧阳总深入地探讨一下,以世博的名义,有否将香云纱的工艺在传统的基础上有更时代一步的可能?特别是在产品形式上是否有更拓展一步的可能?虽然说,传统的就是世界的,但是传统和世界之间并不是简单的等号,而是一种文化的对称性转换,肯定有一种语气的表达问题。
   
这次去就是想找出这种语言来,使香云纱借世博的平台走向世界。我想,可能性是存在的。面对世界,我们都是华夏子孙,深圳和上海,外人并不介意这中间有多少距离的。
   
然而在国内,这点距离毕竟还是距离,就因为廖老师的触媒作用,我们各自都轻松地打开了一个“功能键”,有机会键合成一个新的创新经济化合物了。
   
已经从网上得知欧阳总的好多消息了,感觉我们之间的沟通应该没有问题。其实对我来说,就算不是为了商业开发,仅仅是为上海世博当一回使者,也是应该的。中国开的第一次世博会,怎么少得了香云纱呢?而目前世博的产品中好像还未见有香云纱的芳踪。当然,作为一家一直涉水世博的上海公司,我们叩门世博,总比远在岭南的朋友容易。
   
世博日渐临近,“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几天,甲秀的一路人马在温州平阳,另一路人马在义务参加“全国旅游产品博览会”,而我就要去深圳了。
   
廖老师得知我要去,十分高兴。可是他要参加市里的采风,我去之时正好碰不上,客气的廖老师一次次地和我打招呼对不住,又是在博客上发纸条,又是手机发短信,忒地道了。其实我的性格很随便,上海人相处也不多礼节,我就先访香云纱了。任务完成后,他正好回来相聚。只是他要多采一天晚风了,因为“风从东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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