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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搅动着记忆，过去这几天正该是忙的时候。我们这一代，从小没有牛奶和奶粉吃，“学雷锋”却像是营养餐，从童年、少年到青年，雷锋是一直要学的。本来工作后可以不学了，因为当老师要组织学生学，又多学了七年。每年的校历里，学雷锋是新春第一的大活动，要动不少脑筋翻花样，以免审美疲劳。
   
计划经济时期的公民榜样，在改革开放的语境里，渐渐地就不容易被接受了。小学生还可以，听老师话的，学会独立思考的青年就不一样了，好像三十年前就有过“雷锋精神过时论”的。当然官方和主流媒体会提出批评，大中学校会组织青年讨论，共青团基层组织会用行动去证明：时代还需要雷锋精神。那时候，俺也是证明者。
   
做好事毕竟是快乐的，至今还有那种余馨，伴着学生们一张张快乐的脸。然而慢慢地信息多了，也看出来一些人造痕迹，雷锋形象就开始氧化了，觉得有受骗的感觉。社会的基准就是这样的，公众人物的事迹必须真实，尤其是道德典范，来不得一点点瑕疵，一旦被发现人工痕迹，就会失信于民，被公众抛弃。然后教育者的前功尽弃，还不如之前不捧。
   
想起读小学二年级时，过年前父母带我去老西门新华书店，让买几本课外阅读书看。平生第一次走进书店，在儿童读物柜台就挑了《少年雷锋的故事》和《半夜鸡叫》两本书，因为在学校里已经知道了雷锋和高玉宝，回家看了一遍又一遍，爱不释手。以后知道都是些蒙尘书，就忌恨那些造假者了，这可是我平生第一次买的课外读物啊，凭什么糊弄人？
   
渐渐地又想明白了些，其实真实的雷锋还是挺不错的，只不过被一些人放大了、拔高了。甚至让全社会学雷锋的动机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学好样，倡导好风气。至于有人指出，这是在为宣传一种思想做铺垫，那也没什么，中国人都知道“桃李无言，下自成蹊”。一种思想，如果需要用拔高的典型去烘托，我们都见证过它的盛衰，稍后的文革和上山下乡就是注脚。而拔高的典型一旦被还原，一大批与之有关的高人就更一起还俗了。
   
好像现在的中小学还在组织“学雷锋”，觉得那些搞政工的真的匪夷所思。都几十年学下来了，该不该客观评估一下意义？现在的老师都是在怀疑的三十年里成长起来的，除非他们现在回归信任，如果老师自己都不信，怎么能教学生相信？是不是非得让学生将来自己去明白？把不真实的东西塞进童真，是一种不良的诱导，那是我们的“少年派”，他们以后会逆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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