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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里文章有情份

在上海喝白酒的机会不多,要喝大多是在比较重要的场合,有比较要紧的公事,当然也得喝比较体面的名酒。名酒都是应时应景之物,商海沉浮十多年,真正喝白酒的次数并不多,所以酒之轨迹也清晰。

早先时候,茅台虽好,却一直被排斥,因为香型不对,那种焦毛气,总会使相当百分比的人生厌。不如窑香型的五粮液,一瓶打开,满屋生香,在上海的宴席台上,足足领了近二十年的风光。直到水井坊取而代之,间或国窑1573也分庭抗礼,最近的一段时间,“舍得”酒也不分上下。然则终于,荣誉还是回归茅台。

世博会的走近,茅台酒也温故而知新了。力压群雄的口号,竟然是“喝出健康来”。不久前,就有一个见识很广的朋友对我严肃地说过:“茅台就是茅台,有哪种酒敢说喝出健康来吗?”话题新鲜,却也到位,是没有任何白酒敢说可以喝出健康来的,只有茅台敢,那是它的底气。

不过,按医学常识,酒总不是好东西。特别是肝功能受损的,酒总是忌的,白酒就不用讨论了,哪怕是茅台。即使是健康人,“喝出健康来”恐怕也是噱头,朋友还对我讲:“茅台的底蕴,在于其内含微量元素,对健康有益。”神乎其神,暗指胜于明喻。

国酒茅台,一直是冠冕堂皇的口号,荣誉特别聚焦,但审美可以疲劳,五粮液就乘虚而入了。直到最近喊出“喝出健康来”,茅台酒重收失地,五粮液又得作壁上观了。

于是,忍无可忍,五粮液的领导终于出面揭穿神话,白酒是不可能喝出健康来的。依据贵州一位科学家未经证实的研究,说茅台可以“喝出健康来“的消息,根本就是骗人的话。不过,可能与事无补。因为现今多数人喝茅台不是为了健康,而是为了台面上的交代。当一种酒有了众望所归的声誉之后,就有了可作交代的价值了。

我不喜欢喝白酒的,好酒、坏酒对我只有口感的些许差别,再好的酒喝下去,从来没有一条线的感觉,也没觉得齿颊留香。醉醺的酒气总是难闻的,酒香只是在开瓶之初不经意时的飘忽袭人。然而还可以喝几杯的小量使我在和北方的朋友交往时容易沟通。因为,我的酒胆远比酒量大。

我喝白酒是在88年出差成都、重庆和武汉时练出来的,同行中仅一人会喝酒,面对热情洋溢的当地主人,显然独力不支,我就义勇了。第一次喝,直讨救兵,找了一个当地的领导,坦白自己从未这样喝过酒,人家倒也谅解,张开了臂膀护了我。但第二天胃还是难受得什么也吃不下,不过等到几天后从重庆上船过三峡时,居然开始想念白酒的香味了。

相比茅台,我感觉内蒙的河套王更可口些。2003年初去呼和浩特,回民区的领导请我去蒙古大营喝的就是河套王。早听说去内蒙喝酒是道关,硬着头皮也上了,却没有想到他们敬酒却像“喀秋莎”,幸亏先吃了不少奶酪,又就着酸奶喝,还幸亏是河套王不欺生,没难为我这个远道而来的上海人。事后,云部长就断定我是蒙古人的后裔,大家就此交上了朋友。

还真难说,我的骨子里有种游牧民族的性情,“张”姓分明又有游猎的特征。沿海地带在古时是僻远之地,说不定就是当年有一支游牧部队被打散了,流落江南撒落了我们这些后裔;还说不准我的祖先当年受命潜伏江南,以后断了线。

事实上,由于父辈从宁波移民到上海,族谱也断了,我至多能够上溯到父亲,祖辈也就认识祖母和外婆。不管它了,我本以为沿海地区的人来源特复杂,不像中原地区的家族枝蔓清楚。古时候,每有战乱,失势的总是向蛮荒的海边逃,沿海也就渐渐富庶起来,我或许就是那些古代逃难者的后代,还能喝几口白酒就是证明。

回到茅台的话题,不喝白酒的上海人,每逢重要的节庆和喜事,也会打开一瓶茅台或五粮液以示庆贺的,这是为了珍重。博友廖老师初次相见时,也带了一瓶茅台来,这并不是南方人常规的礼数,但明白是相互间的一种在意。那天,我们喝得很开心,茅台就恁多了雅聚的情趣。健康没有喝出来,心情一定是喝出来了。

小酒怡情,偶尔兴致一高,酒也会高的。自己明白,这对健康是不利的,还得小心。茅台虽好,“喝出健康来”却是广告的忽悠,当然酒商会说:每天只喝一盎司,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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