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菲佣是很早的事了，但现实中的第一次认知，却是在1992年去新加坡学习，英美人寿保险公司的陈董事长请我们去他们家吃饭的那次。
陈董是个华人，每有中国代表团赴新，他总要请的。饭局不会铺张，就自助餐，场面却是够大。他家住在新加坡的荷兰村，是一幢带花园假山、游泳池、板球房和影视室的大House，靠着山。来接我们的车是劳斯莱斯和两台奔驰，我是代表团的团长，自然坐劳斯莱斯，开车的是一个印度司机。进入他家参观后，同行者都感叹：这就是人过的日子！当时上海还穷，这种生活是想都不敢想的。
晚餐的自助餐是印尼菜系，很辣的。两个菲佣忙东忙西，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使我们的感觉很好，尽管那时的菲佣工资要高过我们这样中国的官员。她们打着赤脚，端菜端饮料，收盘子，高高兴兴地忙活着。陈董说，有客自远方来，是他们家最快乐的时候，富裕家庭的平淡生活是没有味道的，来客就像过节。这也是我第一次有机会认识菲佣，勤劳热情的印象。
第二年去菲律宾出差，当时菲国和上海尚无直通航班，需要在香港转机。上飞机时，排队上机的几百人竟是一溜的菲佣，娘子军的阵势，其间没几个男人的。她们衣着光鲜，挎着名贵的品牌包，举止优雅，不说不知道是菲佣的。我们坐的商务舱，正好和她们隔开，但依然听得见她们彼此热烈的交谈声。回家的心情，全世界都一样。
飞机到马尼拉，等行李的时候，景观就另一面了。这些打扮入时的青年女子，托运的行李基本都是纸箱和编织袋，和通常国际航班的托运行李完全不一样。倒像当时中国火车站内回家探亲的民工行李一样，也是一景。
在马尼拉出差一周，正遇双休日，我给在香港的朋友打了个电话，他派在马尼拉开厂的手下来接我们去兜风了。打趣中知道，一个厂长家里雇了4个菲佣，另一个雇了3个。我有过在新加坡的经历，人家一个保险公司董事长也就2个菲佣，你们怎么这么多？有4个菲佣的厂长说：“2个各抱一个孩子，一个理家务，一个烧饭，要的啦。”那得多少开销？便宜，每人200比索多一点。天哪，当时1美元合27元比索，竟然10美元都不到，当然还得管吃管住。见我不解，他们大笑了，要不怎敢雇4个呢？实在便宜啦，连他们的老板来菲律宾时都羡慕他们。
他们告诉我，菲律宾女多男少，比例是7：1（我没考证过）。大量的女孩子，一定有很多找不到婆家的，又没工作，所以都去当菲佣了。好一点的出国去当，一般的就留在国内了。因为竞争厉害，所以都很敬业，已成传统。他们说，：在菲律宾，男人很吃香，哪怕长得“歪瓜烂桃子”的男人也不会当光棍，娶的老婆还不会差。而且因为女多男少，菲律宾女人的性格特别地好。女孩子赚的钱一般就两个花销，买衣服和化妆品，因为竞争性强，她们很舍得在这方面花钱。
怪不得在我住的香格里拉酒店附近的一处天桥上，每天晚上都密密匝匝地站满了年轻漂亮的菲律宾女孩子。什么事也没有，也就站那么几小时就回家，是马尼拉的一景。
我让两个厂长陪我吃一顿正宗的菲律宾菜，他们劝我最好别吃。我吃过印度、印尼、马来西亚和越南菜，到菲律宾不吃菲菜行吗？他们说：你会受不了的，菲菜就是酸，菲律宾人做什么都放醋，而且不加糖。正因为吃得酸，所以女多男少。因为我执意，他们还是为我找了家地道菲菜馆，果然难以下咽。连蹄髈汤都是加醋烧的，味道怪怪，无法恭维，这可能也是如今的中国什么菜馆都有，就是没有菲律宾菜馆的道理了。中国的山西人算是能吃醋的，但没法和菲律宾人比。
不知菲佣出国去工作怎么办？要不自己买几瓶醋私下喝点？以菲佣的职业性，大概不会去介意自己的饮食习惯的。以我偶尔的亲眼所见，也已明白菲佣这个世界品牌的内在基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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