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华夏文化创意研究中心组织的《城市的复活》一书首发式昨天举行,这个首发式设计得很有创意,就是一场研讨会,研讨的主题和首发式的题材也有关联,“重塑八仙桥文化”,相关于城市更新。来的都是些重量级的人物,同济大学的郑时龄院士,著名海派文化研究领军人物李伦新,复旦大学社会学权威邓伟志和于海教授,日本西山研究会的徐春阳女士和上海文汇出版社的社长,上海科技发展基金会的负责人以及上海社科院的学者等都是嘉宾。
   
首发式选择在淮海中路金钟广场的38楼会所举行,因为它就坐落在八仙桥。据说当年造楼时,工地上曾经挖出过一块八仙桥的桥墩,但是被遗弃了。金钟广场造起来后,因为风水的考虑,造楼者在38楼挂了一口铜银合金钟以镇楼。我初次登楼,在大钟边上驻足了一会儿,搜索着已经沉淀很久的记忆。十八年前,我曾经参与过这座楼开发的前期准备工作。
   
当年淮海中路商业街大改造,动迁了不少区属商业企业,禹鹏区长特地和我说,留下这一块地皮给区属商业,想让他们在这里联合发展的。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楼造起来了,里边却没有一点区属商业的影子,淮海路上很多曾经辉煌的商业品牌,还是一江春水向东流了。
   
窗外正是八仙桥,故地犹在,风光却已经不再了,就连地名也不复存在了。酝酿了一年多的“八仙桥话题”,今天终于开篇,我却心思迷离了。想起了十八年前的几次建筑方案讨论会,我当初是反对在这块地皮上造高楼的,建议区财办造一座“MALL”,类似后来浦东正大广场和宜家的那种块头房,没有主楼,这样整体的商业氛围会更好些,造价也低得多。而且因为周围的高楼已经很多了,这里如果是个盆地,就有了聚宝盆的意味了。
   
区财办初步接受了我的意见,当时我在淮海路的工程上还是有话语权的,但是不久我就离开了,他们还是造起了高楼。当然他们最终没能拥有这栋高楼,造价一高,区里的财力就不能支撑了,必须让别人来接盘,这又何苦呢?当初我就和他们说过投资控制问题,楼高楼低,不仅是美学上的问题,建筑的功能很重要,造价的承受性很重要,欲速则不达,是一个千真万确的道理。可惜后来区里没有好好总结,城市开发的形势一片大好,这点小瑕疵大概是无人在意了。
   
并非是事后诸葛亮,在十八年前的讨论中,是考虑到“八仙桥”的存在,想到过要传承“八仙桥商圈”的繁荣的。实事求是说,当时国内并没有“MALL”的概念,我提出的概念是造一栋类似上海中央商场格局的那种商业楼宇,接近于“MALL”。好像还有人提到用“八仙桥”的名字的,因为当时对面还有黄浦区的“八仙菜场”,怕有是非而没采纳。好像有点遗憾的,历史就是这样,得到的和失去的如影相随,于是才有了“重塑八仙桥文化”的话题。
   
首发的《城市的复活》,是一本研究城市更新的学术性专著,由华夏的理事长苏秉公先生任主编,说的是一个承上启下的社会学课题——城市的更新。我是从于海教授的研究中知道这个课题的,感觉很切时代的命脉,想不到我们的苏理事长先行一步,已经出专著了。全书的视野宽阔,兼容了很多国际案例,与会专家的评价都很高,日本的西山会长还专门书面发言,认为中国在这方面的研究起动得很及时。他说:城市的发展是波浪式的,有高潮,有低潮,研究是为了避免波幅太大,希望我们的城市在未来能够相对平稳地向前发展。
   
专家们的发言让我大开眼界,荷生特别提出了八仙桥曾经是法租界商业的源头,当年淮海路就是这样利滚利地由东向西发展过去的。老郑希望我也说几句,我还正有感想:认为城市更新的第一步有很大的自发性,很难有完善的计划和预谋的。在城市改造突破,百废待兴之际,文化不可能是一面首先举起的大旗,当然关注文化的时机启动也不应该太迟,对八仙桥文化的关注,也许就有“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价值。
   
在一个首发式上引出的话题,是城市更新过程中,文化脉络如何传承的问题,有难度但有意思。邓伟志先生说:在卢湾区的那些小马路上,曾经走过的人还真不少,杜月笙、黄金荣这些大亨不说,涉及国家命运的更有孙中山,陈独秀,蒋介石,毛泽东,周恩来,邓小平等,还有很多,曾经都在这一块小地方的路上走来走去的,想想有多少文化价值?
   
八仙桥的话题,意义远在一个地名之外。不知当年为什么这样命名的?因为八仙过河不需要桥的,八仙的出名,就在于各自的过海绝活。连过海都不成问题,又岂在江南的几条区区小河?看来不应该这样去理解的,在1875年之前就有的那几座八仙桥,或许是当年老百姓为了感谢为民造福的造桥者而这样叫的。从前的修桥就是做好事,除了外白渡桥以外,很少有收过桥费的,更不会有“过桥收费,收费还贷”的说法。八仙桥的意思,可能就是民间感恩的寓意,我是这样猜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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