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想随便走走,踏青看看油菜花,结果去了广富林,然后在松江城里吃了午饭,还是开车到黄浦江南,当地朋友J说,那里还有点农业规模,应该有菜花看的。
其实菜花本身没什么好看的,联系了种植的环境、规模和格局才是美色。黄澄澄的菜花是一种活色,写意在大地上却并不一定生香成画的。尤其是杂进了工业化元素之后,这油菜花看上去就一点没有感觉。所以,最后我们去了村庄,逛了J的老家,探寻了空心化农村,踏青兼着采风了。

这片油菜花开得正兴,但是视线中避不开工厂,没有一种广袤感或者层次感,局促得散发不出浪漫来。

没有背景的油菜花,如果再没有规模,也就是路边的野花了。J看着若有所失的我们说:还是去他老家的村里看看吧,他已好几个月没有回去过了。

小桥流水人家,江南小村的风光,并不一定如画的。尤其是没有了炊烟,也没有了鸡犬之声,这村庄就越发宁静,且有了孤寂感。

水中有人在捕鱼,说明生态状况还可以。

这一排农舍,已经很少有农户居住了。因为清明小长假,已经深入城市的村民回来“农家乐”了,所以才有了一点人气,被子也要晒一晒的。
一个细节:家家户户房屋的前立面都用瓷砖装饰,乡村气息就弱弱的了。但是村庄本不是为外人的观看而成立的,装饰反映出住户的现实追求,那是他们想要离开农村的标记。
上海郊区农村,就在这样的文化驱动下慢慢地空心化了。J说:这是时代大潮,没有人可以发动,也没有人可以阻挡的。

春光明媚里,坐在开满苜蓿花的土地上看书的,应该不是农家人。是不是回家看看的游子?“人面菜花”也是可以的,画面感一下子跳跃出来。

还真有一段故事,J认出来了,那是他曾经苦苦追求的“她”。俩人青梅竹马,长大后互相爱慕,但他母亲三度上门说亲,都被她的父亲回了。
虽然是上海郊区,农村还是宗法的,孩子的婚姻得家长说了算;但又毕竟是上海农村,看得“远”的女方家长,考量的还是让女儿到城里去,是一种责任。
J无奈分手,又很理解,以后彼此各自成家。如今他也在城里过日子了,有了自己的房子。
春光里,J雀跃着奔过去招呼他的初恋了。一次意外的会面,金风玉露相逢,还真是春天的故事,人面菜花。
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告诉我们:那女子是过节回家来看看的,所以才坐在地里晒太阳。

菜花深处人家,那最远的房子,是J家的老屋。

J家的老屋两上两下,外加几个批屋,但如今都没有人住了。他妈妈随他一起在城里过,每周回来采些蔬菜,农民习惯于自给自足的生活。老屋里还有几只鸡,他爸住在厂里,隔天回家喂喂。
那天,J妈正好在家。

知道儿子带了朋友来,J妈就去屋后的竹林里掏竹笋了。屋后还有一条小河,十来只鸭在嬉水。菜花渲染的春天,还真一派田园风光!

J家的房前,自留地里是一坨坨牛粪,一种自然的境界,现在倒是稀缺了。J对我们说:这里的农民是不用化肥和农药的,他们连水稻都是自己种了吃的。

J家门前的菜地,虽然不在这里生活,蔬菜还是自己种的,母亲来这里采集了,到城里烧给他们吃,很卫生的。

J母子俩忙着从地里掏莴苣笋和生菜,让我们带回家吃。生态的莴苣很小样,不像我们在菜市场里买的那么大。
穿褐色衣服的老奶奶,七十多岁了,依然下地劳作,照样弯腰不累。她是J家的邻居,儿女都进城了,但她还是习惯农村生活。
希望的田野,在希望降临的时候,万户也会萧疏。
菜花盛开的村庄,春光明媚的时候,感受着城镇化的巨浪。我问:现在还有年轻人留在村里干农活吗?他说不可能有的。主要因为娶不上老婆,村里的女孩都不想留这里的,只要你在城里没有房,连相亲都没有机会的。
这话实在,想想J的母亲、前女友和邻居,在文明进步的大潮中,感受到女性的睿智和力量。
当文明大潮发生时,往往是女人先迈开脚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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