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世界,似乎有一种规律,食物的鲜美度与其生物等级在总体上成反比。生物等级低的食品,鲜美度高,如虾、蟹等节肢动物,蛤、螺等贝壳类动物的肉质,味道之鲜要超过牛羊肉等哺乳动物的肉质。
大概是低等级动物的肉质容易分解,氨基酸容易折出之故。所以虾、蟹一死,肉就变质,不能吃了。但牛羊肉却在宰杀后最好不要马上食用,最好让其肉质略微分解一点,味道更鲜。
虾、蟹好吃,对它们过敏的人也不少。轻则皮肤发红发疹,重则腹痛腹泻,专门就有虾、蟹蛋白过敏症这种病。可是认识这种病,我是靠自己一路病过来才发现的。
我是过敏体质,从小荨麻疹,漆疔不断。小学开始又患上了过敏性鼻炎,动不动就眼泪鼻涕和喷嚏,喷嚏可以连打几十只,而且全身发冷。去医院不知看过多少次,总是给些滴鼻剂、扑尔敏。直到以后自己做医生,才总结出我的过敏性鼻炎的诱因是缺水,只要不及时补充水份,鼻子马上就起义给你看。所以天热是我过敏性鼻炎多发之际,劳动、游泳等体力消耗出汗后不及时喝水是必然要发鼻炎的。所以,我天热外出时总会喝很多水,不想老是过敏。医院里的同事说,你这个过敏很有意思,怎么这么特别?
吃虾、蟹过敏也是的,记得小时候每年都要送急诊几次的。不是去南洋医院(卢湾区中心医院),就是去曙光医院。每次的症状都是剧烈腹痛,然后上吐下泻。那种腹痛,剧烈而弥漫,使人全身瘫软乏力,冷汗浸身,脸色苍白。然后,通常在腹泻几次以后缓解。每次,医院都诊断为急性肠胃炎,打一针654-2,给了点药就让我回家了,不知病从何来。就这样,每年几次,我也一直认为自己是体弱多病。
及到自己学医后,有一次在卢湾区中心医院内三病房实习,晚上九点回家,吃了母亲给我留着的饭菜就睡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胃里开始难受,全身发冷。很快,腹部开始撕肝裂胆地痛了起来,我只能让母亲陪我去曙光医院看急诊。
路上,我的两条腿已支撑不住自己的体重了。我对母亲说,实在走不动路了,母亲让我坚持,医院离我家不远。及到了医院,打了止痉针才缓解,回家后腹泻了几次后也就好了。
这天回家,我就想了,晚上就吃了一小碗海虾加米饭,别的都没吃,是不是虾不新鲜?但家人同样吃的却没事。此后,又小小地发生了几次,但都没有这一次来得严重,我注意到每次都和吃虾蟹有关。终于,一天在厚厚的《实用内科学》里翻到了“虾、蟹蛋白过敏症”这种病,病因、症状和我的那些症状很相似。
书上说,某些特殊体质的人吃了虾或蟹,在虾蟹蛋白尚未完全消化时就吸收了,而通常蛋白质要消化成氨基酸才能被人体吸收。当未完全消化的虾、蟹蛋白被人的肠粘膜吸收以后,就成为了异体蛋白,人体的免疫系统就会全力攻击。于是肠粘膜开始广泛充血水肿,出现无菌性炎症,并导致肠痉挛,剧烈的腹痛腹泻就开始了。
我在庆幸找到病因以后,也奇怪之前看了近十年的病,就没有一个医生对我说过是那是过敏引起的,如果不是自己以后学医,怕是要一辈子去折腾了。
知道了病因,我就戒绝了吃虾和蟹。但在工作后,有一次和几个同事去金山卫校开会,中午的工作餐就是一盘新鲜活杀的河虾,我贪嘴吃了。午后回上海的路上,又突发腹痛,一个人痛苦地蹲在地上,同事们拿我没辙。幸亏那时我已习惯随身带金针和酒精,扎了两针足三里也就缓解了。此后,就再也不敢吃虾和蟹了。直到今天,还有些过去的朋友知道我是不吃海鲜的。
其实,在外我是坚决不吃的,在家和朋友聚餐时,偶尔禁不起挑逗,也吃上一点。这又发现了奇怪,只要同时喝酒,任吃虾、蟹都没事。而因为在32岁前,我滴酒不沾,所以这个病才多发。
当时,上海二医大的校长、书记和我走得很近,有一次吃饭时,我说起了自己这个病,以及在喝酒后可以不发的怪事,大家也觉奇怪。曾开玩笑要将我做实验,以搞清原因,但开过玩笑也就过了。
慢慢地40岁过了,我的过敏性鼻炎开始很少发作了,偶尔不喝酒吃虾蟹也没事了。终于在45岁以后,我完全告别了这两种疾病。没有经过任何药物治疗,唯一的一点是我长吃人参,或是人参调整了我的免疫系统也未必?
然后,现在我开始对牛奶过敏了。以前喝没事的,就在虾蟹蛋白过敏症脱敏之后,牛奶又成了我的过敏源,一样的腹痛腹泻,但疼痛的程度要轻一些,腹泻都是水泻如注。我已明白原理,部分的酪蛋白被吸收了,肠子又被自己体内的免疫系统攻击了,那就不喝。很奇怪,喝酸奶和奶粉都没问题。
记录这些过程,或许偶有朋友和我差不多,自己也可比对把握。我想,既然从没医生给我诊断过是这种病,相信他们对别人的这种病也不会正确认识的,就让我们自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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