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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诞”的随想

   

说实话,要在三十多年前,谁敢管今天叫“毛诞”?那是他活腻味了。

   

虽然这样的称呼是西方人为了套近乎,但在过去那匪夷所思的年代,马屁也不是随便可以拍的。即使在今天,“毛诞”的称谓依然令人狐疑,因为这是西方人从“圣诞”演绎过来的,从“Christ-mas”引出“Mao-mas”,而圣诞的“-mas”是传说中的神,毛诞的“mas”,连接的却是一个“往生”的“人”。他们是不是想用唯心主义来消化唯物主义?过来人在这一天里怀旧,很容易想到“阶级斗争”的。

   

记忆中,“毛诞”从“文革”期间才热乎起来,那时候,就这一天和“七一”的气氛祥和,牛鬼蛇神也一样可以参加庆祝,在单位里还可以吃到免费的“寿面”,难得一视同仁。如果是国庆等节日,他们要集中参加“学习班”,以防“乱说乱动”。

   

“文革”期间的毛诞庆祝活动,基本是有组织的,虽然群众也有意愿,但在自己家里买寿面吃的毕竟不多,反正基层单位每年不会忘记的,还有一顿免费的午餐,这日子也就有了节日的气氛了。然后随着寿公的故去,“文革”结束了,这个日子就渐渐被人淡忘。后来就逢十过冥寿了,民间说是祭奠,正规的说法是“纪念”,到了今年,万象更新,毛诞又是万众瞩目的了。

   

民间很容易把后来的纪念活动误解成祭奠的,但纪念和祭奠不同,纪念是普世意义的活动,全世界都有搞的。祭奠则是中国特色的礼拜,后代表达对列祖列宗的思念、尊敬和祈佑,而对当下活着的长者或尊者礼敬,才叫“过生日”。

   

不过为活着的执政者庆祝生日,还是封建帝王时期的事,到了资本主义阶段,就只有君主立宪制国家为君王搞了,英国女皇、日本天皇、丹麦女皇的贺生庆典,常有耳闻。然后社会主义国家好像是从斯大林开始搞的,曾经他的生日是国际共运中的一件大事,规格约等于国庆,大家庭的各国都会去朝贺的。一直到我们小时候,日历本上的斯大林生日,还是印刷清楚的。

   

斯大林之后,接班人赫鲁晓夫也理所当然地过起生日来了。再过几年,我们和“苏修”分道扬镳了,“毛诞”开始被重视了,不过基本局限在基层,每年热热闹闹一天,大规模的集中庆典好像没有。当然那时天天在喊“万岁”,时时在呼“万寿无疆”,也就是过生日的主题了,但也眼看着领袖在如山的“万岁”声中迅速衰老,毕竟是人。

   

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信仰马列主义,高举马列主义旗帜的国家,几乎不为马克思和列宁过“冥寿”或者搞纪念活动的?斯大林搞“个人崇拜”,早就被批判过了,赫鲁晓夫更不用说了,邻居金家也已明说是帝制了,但我们这儿呢,也只庆毛诞,不纪念马诞的啊?是不是因为马恩没有尝过权力的滋味,就不用信仰者和追随者礼拜了?应该不是,庆生这件事,从来是做给活人看的。

   

忽然就悟出一个礼数来:举头望马列,低头思毛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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