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小区的煤气改天然气了,灶具啊、热水器都得改,人得一整天等着。
   
是最后一批更改,家里很多年前就改了,这里至今还用人工煤气。事情往往是这样的,老城区较早普及煤气,管网建设到位,更改起来就难了。不如新建小区,一步到达共产主义,早就告别了煤气。
   
不过晚些告别也好,毕竟煤气是一种文化,时代的标志。我们家在1976年搬家后,才用上了煤气,过去得天天升煤球炉,用“蜂窝煤”炉时,还算是“文革”时期的进步呢。
   
然而之前的煤球炉也是进步,作为城市化的标志,比农村的灶头先进多了。不过周遭有人家在用煤气,相比又是不足。而且升炉子是件麻烦事,耗费时间还脏,火候也不如意。
   
所以在“文革”后期,上海曾流行过“酒精炉”。一个金属小罐,上面有排列整齐的细孔,倒入酒精后点火,蓝色的火焰就腾起来了,煮个泡饭下个面条什么的很方便,还干净。
   
那些“酒精炉”都是大人在单位里做的,酒精是从单位里拿的,我们家则是邻居送的,反正不用花钱。
   
上海人家对煤气的向往,曾经是传奇。家里有煤气的,介绍对象也优势,要特别提一下的,有钱人家的标志。曾经还在烧煤的我们,对煤气有一种特别的向往,何当家有煤气灶啊?
   
以至于后来读研究生,知道同学是市煤气公司总经理,还自豪过一阵子呢。
   
所以过去说“一天天好起来”,有现实的佐证。我们就是从烧煤球炉到蜂窝煤,然后再烧煤气,是一次次“解放”。
   
所以曾经被告知,在“解放前”,只有资本家和买办才用煤气,劳动人民只能升煤炉,更穷的还得烧“行灶”呢。因此常怀感恩之心,安心地听谁谁的话,跟谁谁的走。
   
很久以后才明白,那是把社会和科技的进步,当成是制度的优越了。
    
舆论一直在这么说,在这样的管道中,我们也只有这样的明白,多像今天的朝鲜。所幸的是,我们的下一代就不会有这段故事了,他们一生下来就是煤气世界。
   
慨然今天换天然气,不会有人去扯什么进步了,本是技术层面的事,烧煤气虽然干净,生产煤气却会产生PM2.5,所以要改用天然气。
   
只是记忆不大容易抹干净,技术层面转换的当口,上海人的心路历程又勾起来了,昨天并不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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