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浦东陆家嘴参加朋友聚会，饭局散后各奔东西，两个年轻朋友送我到门口，天正下着细雨，知道我没有带司机，他们想替我拦一辆出租车。
这时段，特别是这地方的车不好叫，所以正好有一辆车过来，乘着司机在和我朋友交谈的时候，我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上去。心里想：这有什么好谈的，无非是司机想问清楚我去哪里？然后如果距离不远的就“拒载”了。上次和海林两个人在这里就是，他想先替我拦辆出租车，结果拦了四五辆，停下问清目的地后又开走了，他是当官的，哪里知道社会底层的章程啊？这种事不会做的。后来我拦了一辆，不由分说打开车门把他往车里一塞，就成了。
然而这次就不对了，司机回过头来，问我去哪里？我说了地名之后，他想了一下说：“这地方我去不了，你换辆车吧。”司机应该不是本地人，所以才会想一想而算距离，知道车费二十元钱不到，这生意他不想做。
“天正下着雨，这地方的车不好叫，我还没有带伞。”我想和他商量一下。
“不行！你必须得下去！”司机的口气开始蛮横了。
我觉得奇怪：“你这是拒载，不可以的啊？”
司机说：“我没有拒载，是已经有客户订我的车了。”他在编故事。
“怎么不是？你都应了扬招了，你不停下，我怎么可能上车的？”衡量一个司机是否拒载，车停不停是关键，这我知道。
“那是你们的人硬把我拦下的，我说我不拉客的，你就坐上来了。下去！”司机继续在强词夺理，口气已经是命令式的了。
“请你注意！出租车是公共车辆，我下不下去不是你说了算的，你这样凶是没道理而且没有意义的。今天我偏不下去，你有什么招可以使呢？”我微笑着对司机说。
司机的脸开始狰狞了，恶狠狠地威胁我说：“那我拉你去海边。”仿佛有潜台词似的。
我才不会在乎呢，就是想多挣几个钱才会拒载的，如果把事情搞得很大，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想过的，如果他真敢开我去海边，车开五六公里我就可以报警的。所以依然笑着对他说：“没问题，我饭已吃好，没事情了，随你怎么开，不过多出来的车费是不会付的。”
司机猛地把车发动，猛一踩油门，车子向前冲了几米，又猛一刹车，我坐着一趔趄，对他说：“继续开啊，随你怎么开，我是老司机了，不会怕的。”他二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真不明白，竟敢在上海来这一套！
见没能吓跑我，他有点泄气地说：“反正今天我不会开你走的。”
我继续笑着对他说：“那我今天也不换车，你拒载不就是想多挣点钱吗？大家耗着，生意做不成是你的损失。不过也奇怪了，你就不怕我投诉吗？”
“你投诉好了，我不怕的。”见司机一脸不屑的样子，我就按着车上留着的行业监督电话去投诉了。
如今的老鼠不怕猫？司机根本不介意我打投诉电话，正好我又是可以给行风监督打分的人，我说这正好是案例，司机依然不理不睬，但是偷偷地把车上的两张证给取走了。我这才有了点警觉，这个人怕不是职业的出租车司机，甚至这车都是套牌车。正好旁边就是一个警站，我让两个在路边陪我的朋友去报警，我不能离开车子，怕一下车他就可以溜走了。
警察一开始想做和事佬的，劝司机开我走，他依然不肯；劝我另外找车，我当然也不肯。我说：“报警不是因为我受欺负了，而是我怀疑这车和司机有问题。”我希望警察能够查验他的证件，留下记录，警察同意后，我才走了。
坐上另一辆出租车，说起刚才的事，司机觉得不解：“那人脑袋肯定进水了，我们驾驶员一般不会主动和乘客吵的，我开出租车车二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可能有些公司最近刚从外地进了一批司机，他们还不清楚行业的规则，而且因为他们在上海毫无牵挂，也容易野。”
我也奇怪着，不知道那警察查下来是怎么样？但对上海的出租车，就此就多了一个阴影。这个司机，且不说他“拒载”错误，其心理素质也不合适干这一行的。可是谁会管呢？这个行业一直存在着残酷的资本剥削，终于渐渐很多人就不愿意干了，出租车公司招人也就饥不择食了。另一方面，因为正常的营运赚不了多少钱，一些驾驶员就变着法儿斩客去了。
从前出租车谈客管处就色变的时代过去了，传统正在变化，在一批老驾驶员退休以后，这个行业短缺的不仅仅是人手。我相信，小荷才露尖尖角，未来的类似情况会越来越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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