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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司机

旅游“行万里路”,不仅领略异国风情,畅享自然风光,还能见识一些人,拓展自己以外的社会。

日常的生活圈凝固,往来的都是熟人,陌生人大都是擦肩而过,不可能交流的。

但外出旅游,天南海北的陌生人同一台车游玩,一张桌子吃饭,一家酒店住宿,跨界就可能了。

这回去新西兰,我们16个人的小团,全部是上海人,习惯的差异应该不大。

但在行程的第二天,感觉就不好了。大巴行使了约两小时后,坐在我前面的男子就大声嚷嚷,要司机安排停车上厕所。

去欧美日旅游,行车两小时就会停休息区的。

领队闻声招呼,说新西兰的高速公路没有休息区,加油站也未必有解手处,路上更不可以随便停车。所以要该男子熬一下,他找一个有公厕的小镇停车。

大巴继续开,一会儿那男子又嚷了,怎么还不停?我快憋不住了。随口不是“赤那”,就是“娘X”,言语极其粗俗。

印象很差,出来玩的,大都是斯文辈,尤其是到价格相对高的地方,又是价格相对高的团,大都是退休老师、医生、管理层、商人或公务员。

心生好奇,这一家人两对夫妻一起出来玩,粗人夫妻还是第二次到新西兰,他们是什么情况?一般上海有钱人,出门大都会装斯文的。

我在大巴最后排,那两对人就坐在我前面,心里暗暗叫苦,出门碰到这种人,最好离远点。

但接着的几天里,我的感觉就转过来了,前排的那个粗人,就只粗了那么一回,以后都知趣达礼。

我留意了他们几个,约定的时间都很遵守,团队活动不发杂音,不拖后腿,停车休息时,大都会礼让先让坐在后面的我下。

有一次,领队在安排住宿时和我商量,说有一间相对差点的给我,希望能谅解。粗人听到后,主动过来说给他好了,当然我不会给。

交往日渐暖和,他们几个在车上吃东西,每每会让我分享。我敬谢不受,说自己有糖尿病,不能随便吃东西。而且我发现,他们车上吃东西很注意,没留下任何残屑。

坐车时听那人聊,他是开出租车的,十年前就每年带着老婆到处玩了,美欧日很多地方都去过,身上穿的都是名牌,太阳镜都是“阿玛尼”的。

这一路上,他们每天也要买一瓶红酒回房间喝。悬念渐浓,这是哪路的出租车司机,可以这样消费?
回国的飞机上,那人坐我同伴旁,路上告诉,他的钱来自于动迁。

他老家就在我们区,高档的老房子,很多年前官方要收购,他爸同意搬了,但同住的他因为价格未达标而不肯。

父亲因为想搬,曾与他对簿公堂。他赢了官司后主动与父亲调解,把官方答应给老父的25万动迁款,东凑西借了给老父。
从此那屋全归于他,坚持到十多年前,他拿到了300万才搬迁。

300万动迁费到手,他就不开出租车了,花了100多万在西区买了两房一厅过日子,还有200万就和老婆两人满世界玩。

后来他老婆家的房子也动迁,应该又拿到了几百万,这下有得玩了。
回国后,他特地找我道别,说电话留给我朋友了,希望我以后与他多联系。
朋友告诉我,那人很想以后与你结伴一起出去旅游,他的电话你要不要?

我笑了笑谢了,人生随缘,出游的愿望和趣味都很难一样,旅途中碰到了就好好相处,再见也就再见了。

附图:野生的鲁冰花,与本文主题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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