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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在农村，学校只教到三年级。但老师关注社会，让一些三年级好学生组成“晚呼队”，在每天黄昏举着少先队旗，到全村各处呼喊口号：“火烛小心”，“门窗关紧”。因为以前农村的消防设施差，一百多户人家的村庄里，只有一池救命水，逢天旱，农民们宁可干死庄稼，也不会动用这水去浇灌的。
   
而小学生们一年四季的“晚呼”，除了警示村民，自己也接受了“火烛小心”的熏陶，不会随便玩火。农村家庭的柴禾遍地，很容易失火的。所以在乡规民约中，对火灾也特别重视，一村失火，立刻鸣锣，周围五里以内的村民必来相救。
   
我亲眼看到过一次乡村火灾，中学放寒假回乡，一天正替外婆在山上砍柴，突闻村里锣声大作。远远望去，村里有一缕浓烟升起，周围的山路、田间小路和公路上，五、六支队伍快速汇集过来，一边狂奔还一边敲着锣。此时不论是谁，不管在干什么，是男人全部得来，而且得自带工具，互助是救济永远的源泉。
   
因为灭火及时，那次火灾只烧了三间房。火灾是一个小孩失手引燃的，他们全家跪在火场边，哭求着乡亲们原谅，无人理睬的场面令人震撼。一会儿，祠堂里开始捐款，每家人都捐的。大家都明白，没有全村人的周济，受灾人家是很难从废墟里站立起来的。那时候，一个农民造房子，需要一生的努力。
   
小时候的“晚呼”和那次火灾亲历，使我对于火一直很当心，上海曾经是“七十二家房客”，火种集中。可能是从农村带来的对火的畏惧，邻里普遍的“火烛小心”。我在木结构的弄堂里生活过二十年，没有听说过失火。
   
火灾在城市大发展以后多了起来，电线老化，或者不当使用电器，或疏忽大意，或小孩玩火，或因春节放焰火所致。总之，火灾渐渐地多了起来。生活条件好了，容易疏忽大意。而且如今的孩子，对“火”的敬畏，肯定不如每天听“晚呼”，且被老人时时训诫“火烛小心”的我们这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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