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行是亚洲开发银行的中文简称,英文简称(ADB),总部设在菲律宾的马尼拉。最近几天,我国外交部严正抗议亚行插手中印领土纠纷,因为亚行在对印度的贷款支持中,包括了本属我国领土的藏南地区,印度称“阿鲁纳恰尔邦”地区的项目。这种做法很小人、很卑鄙,当然激怒了中国政府,也激怒了我们中国人。
   
问题的实质很显然,我国政府一点也没有神经过敏。亚行是美国牵头成立的国际金融机构,它的贷款都带有援助性质,受益者一般都是成员国,以国家的名义接受项目资金的援助。印度政府贼头贼脑,别有用心地将我国藏南地区的水利治理项目放进一揽子向亚行求助计划里,目的就是想浑水摸鱼,混得一份国际认可。尽管亚行的认可不具外交效力,但多了一份依仗也好,阿三总是阿三。但亚行在我国政府明确的反对下,依然在理事会上通过了援助决定,肯定是气人的,它没有这个权利,但偏要插一手,实在是不光彩,有些龌龊。
   
在我国政府的严正抗议下,亚行出来说话了,回应我国:亚行无意于政治。真的吗?不是的,已经染指政治了,还要抵赖,真不要脸。而且,据我自己曾经与亚行打交道的经历,知道亚行一向是很讲政治的,说它有政治瘾,一点不为过,可以用实例说明。
   
我至今的一生中唯一一次代表国家对阵的对手就是亚行,我在博文《马尼拉:1784项目的最后谈判》里详细记录了和亚行交手的全过程,可能太长了,大家没兴趣看完,特掇其中亚行玩政治的阴手晒晒。
   
1、“私有化”夹心
   
1992年时,私有化还未正式出现在我国的政治辞典中,亚行的专员在上海完成对我们所报的项目考察之后,回马尼拉总部形成了他们的考察报告,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关于项目的《谅解备忘录》,又来上海让我签字。我是央行和上海指定的项目执行代表人,中国驻马尼拉大使是国家代表,备忘录由大使和我代表中国签字,大使只签一页,我需要每页都签。
   
我发现《谅解备忘录》里有一条:“中国政府承诺本项目的实现也有助于推进在这一地区的私有化进程。”这要吓着我的,我岂敢签有这样条款的文件,当时淮海路尚不允许私有商业,外资商业也没有,我怎签得了,就上海一小小的正处级干部,不想玩了?所以我对亚行的专员讲清楚,事先没有涉及此项议题,这也不是我的权限可以定的,我不能签,他表示理解。
   
其实对于私有化问题,我还是比较积极的,但当时国家尚未开放到这个地方,在外事上总得与国家一致。但已感觉亚行对这个命题比较起劲,每次那个专员来都要和我谈到“私有化”问题,一谈就是眉飞色舞,还明说如果我们能搞一幢“私有化”大厦,他负责给我全部的贷款。“亚行认为,私有化是发展经济的有效制度。”这是他对我说的话。其实我也同意这样的观点,但不可以硬着来的,特别不可以夹着来的。
   
在接受搞亚行项目时,我已注意到国家有关方面的提示,亚行的很多援助项目都有政治意图,政治色彩很浓,心里自然格外当心,犯不着去垫刀头的。几个月后央行通知我,我国驻菲律宾大使已经签了,于是我也赶到北京央行地下室去签完了厚厚的《谅解备忘录》。大使比我级别高,政治上也灵通,可能国家上层已有意开放“私有化”,不介意这样提,我当然没意见。
   
亚行刻意要将推广“私有化”的条款写入《谅解备忘录》的意愿和决心让我印象很深,因为这是政治,原本与经济无关,更与亚行的地位和职能无关,但亚行好像觉得自己义不容辞,绝对不是无意政治的。在它的技术援助里,就包夹了政治的夹心,那一次是关于私有化。
   
2、项目资金财务管理权歧视
   
1784项目正式确立后,我受央行和上海市计委、卢湾区政府的委派,作为中国政府观察员去马尼拉监察亚行和1784项目中标公司英国的GHK公司之间的商务谈判。同时也特别领受了央行给我的一项特别任务,争取获得项目的财产管理权。
   
在1993年7月我去马尼拉之前,亚行给中国的所有技术援助项目,财务管理权都在中标公司手里。这很不合理,因为中国政府是受援国,技援资金是给中国的,而且我们还要设立项目管理办公室负责监督项目的组织实施,并监督中标公司的工作进度与质量,最后还要验收项目。我们是甲方,亚行代甲方招标,中标公司只是乙方,怎么我们反而无权管理项目资金?央行告诉我,以前一直这样的,你能争取过来就争取,不能就算。
   
我问清楚亚行给其他国家的技援项目资金都是受援国政府管理,唯独给中国的钱要让中标的外国公司管理,,明白这是一种歧视性的附加条件,明显有政治色彩。决心拿回属于我们国家的权力,改变亚行以前对中国的惯例。
   
不管是大智慧也好,小聪明也好。在马尼拉亚行总部经历了一场电光火石的激辩之后,我赢得了全部的道理,但亚行官员无理也要硬撑,就是老规矩。
   
我终于学了一次蔺相如,向亚行官员说,如果你们坚持这项歧视中国的“惯例”,我代表中国宣布:“不接受任何附带歧视性条款的技术援助。”那些家伙傻眼了,我赢了,1784项目的财务管理权归中国官方管理。
   
其实这件事很政治的,它的道理就像中国政府娶亲,但新娘子必须和别人洞房一样,但一拼,也就过来了。本无规定,就是一种约定的对中国的掣肘,一种政治上的阴损。
   
这次借印度项目插手中印领土之争的事件就是这样,项目报告是印度政府递交的,但向亚行理事会递交的正式文本,一定是亚行官员撰写的。他们很善于写这种文章,不可能不知道项目中涉及的一块领土是中国一直强调主张的争议点。
   
就算是印度政府递交的报告,亚行仍然可以要求其修改的,我们当时就不知改过多少回了。这次特别是当中国政府严正指出,要求延迟表决后,亚行还是坚持了错误的立场,强行交付表决通过,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政治立场,尽管没有正式的意义。
   
在这样的情况下亚行再出面表态“无意于政治。”实在是可怜而且无耻、卑鄙而且肮脏。程序已经证明了亚行的态度,抵赖却说明了亚行的心虚。
   
无意全盘否定亚行对中国的态度,改革开放三十年来,亚行对于我国的基本建设、环保、水利和农村建设提供了大量的帮助,有提供咨询服务的无偿技术援助,有长达25年的低息“软贷款”,上海的南浦、杨浦大桥等建设项目的后面,都有亚行的支持。就连当时我们的1784项目,获得的援助金就是60万美元,对我们的帮助很大。
   
但是,亚行的政治瘾真的令人反感。当年为了意识形态,已经急吼吼了。今天为了中国已经开始崛起,也要横生枝节,和阿三勾勾搭搭,眉来眼去,但总归不上台面。中国一硬,亚行立马成了缩头乌龟,政治瘾过好了,又要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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