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读复旦MBA以后，时间很紧，每周回来一次，都是匆匆忙忙的，但却是全家阳光灿烂的时候。和他读大学时不一样，现在儿子回家多少有些话说，告诉我们一些学校里的事和他正在做的项目，我们的视线也就攀着儿子的肩头向前延伸了。
前不久儿子回家，口气淡淡地告诉我和妻子，他因MBA入学成绩获得了二等奖学金，是总学费的50%，数额不小，至少明年的学费不用交了。我们一阵兴奋，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期望中的愿景实现了。能拿二等奖，至少证明他入学成绩在前15名之内。儿子不是死读书的学生，比较重理解、轻背诵，入学考能够取得好成绩，是他的学习已有了质的提高。
儿子迟来的学习状态和成绩，使我想起了他的学前路。我们对儿子的教育比较“自然”，特别是学前教育，是吃“粗粮”长大的。上托儿所的时候，我们这很多人想让子女进一些名托儿所，大多数是进人民坊托儿所的。幼儿园则是进思南路幼儿园，小学基本是进当时最好的“二中心”。但我们的儿子不是，都是就近入托入幼入学，一路普通过来。
当时我有条件让儿子进一流的托、幼和小学，但我不想，家里的思想也统一。一来是当时虽有些地位，但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要去推动改革，不想因为儿女小事给人以口实；二来就近入托入幼入小学也有利于我父母的接送和安排午餐；三则因为我在进机关前当老师的时候读过《发展心理学》，知道儿童的认知能力发展有客观规律，要顺其自然，急不得的。更重要的是，我们夫妻商量过，不想让儿子从小有优越感。我是我，儿子是儿子，各走各的路，让儿子平常地长大，心理自然健康。
所以，儿子进的托儿所是三流的中山南一路第二托儿所，环境很差，老师也不行。我们自己去报的名，部下要去打招呼都被我拦阻了，要打招呼还不如直接去一流托儿所。老师显然有些猥琐，会向小朋友要东西，儿子回来要过挂历，说老师要。显然我们不如别的父母对老师来得殷勤，所以老师对儿子的态度不是很好。我们决定不干预，让儿子正常地去接触和认知社会，将来对他会有好处。
就这样过了两年，当儿子该进幼儿园时，思南路幼儿园领导已经为他留出了名额，我反复思考后决定不去，让他进了普通的复兴中路第二幼儿园，通过熟人安排到其中的一个好班。幼儿园不像托儿所，启蒙教育是重要的，老师好就行了。进小学时，我的秘书科长建议我把儿子放进“二中心”，他和其它几个人的孩子也进去了，他说那里的教育好。但我谢绝了，还是放在我父母附近的当时还不算出名的“一中心”让他念书。
儿子的学前教育很简单，除了在外的公共学习，家里从不加码，没有让他背唐诗，识很多字，算算术题。就怕学多了，反而在上课时捣蛋。也没让儿子去学什么琴，我很希望儿子能够弹钢琴的，然而在儿子出生后，我把收音机放近他的耳朵，他并没有反应。按当时的育儿秘籍，说明他没有音乐天赋，我就省了这条心了。
当然，如果儿子自己要求学什么的，我们一定会满足他。幼儿园时，一次是他自己要学电子琴，我们买了一架，报了名送他去，结果半途而废。一次是他要学写毛笔字，我也备齐了装备，送他去读辅导班，终究还是“新造茅坑三日香”。就这两次，费时费钱不多，总体上是让他自然发展的。以后的路虽然曲曲折折，他终于还是在学习上崭露了头角，我们当然欣慰。
其实我们早就发现，虽为80后独生子女，但儿子的心理发育很健康，他遇事心态很好，待人善良和宽容且乐于助人。我们一直很肯定他这样的品行，当然也一直严格要求他的，从不娇纵。相比这一代一起走过来的父母，我们相对是对儿子付出少的。我们选择让他自然成长，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一直认为，儿子的辉煌是靠他自己成就的，父母管得太多，反而不利。后来他读初中时，妻子如不在家，儿子常常会按照母嘱为我准备好早饭和午餐。那种情境，令我一生乐不可支。
很多事情本无对错，对儿女管得多点，管得少点，都有其合理性。但是爱护子女，并非只有一切全给他最好的那种选择。在儿子成熟的今天，我多次反思过，无悔曾经给他的“粗粮”和自然，支撑他在未来发展的独立健全的人格，肯定不是在父母的呵护中形成的。
老姐来电祝贺侄子考了好成绩，我说了一些感慨，录下成文，供她养外孙时参考，估计很难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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