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中国人“吃”的境界在世界上是登峰造极的,泱泱中华文明中,“食文化”举世无双。曾经一度,西风东渐之后,也有观点对中国人的吃持微词的。批评倒也中肯,中国人把精力都放在吃的上面了,而且吃得浪费。听得多了,想想是的,曾经也羞愧过。
不过了解一多,发现不全是这个道理。除了吃得浪费不应该,我们的“食文化”,总是一种文化。西方人吃得简单,节余出来的时间也并非都用在学习和科研上去的。当初,善意地批评中国人的“食文化”的好像是位华裔科学家,他的那番话是对中国科学家和大学生说的,那没有错。如果一个普通的家居人士,即使省下花在“吃”上的时间,他们可以去干什么呢?看更多的电视?打更多的麻将?其实在中国,科学家和学生们在“吃”的上面似乎也不会花很多时间的。
所以后来有段时间,我对“食文化”又恢复了自豪的想法,好像几乎所有的老外都很喜欢中国的美食的。来中国旅游和工作,其中的一项快乐就是吃中餐,即使在美国的中式自助餐厅里,白人、黑人和华人都一样地大快朵颐,就像我们照样吃面包一样。
然而慢慢地又发现,中国的“吃”,其实还是比较保守的。如果落实到一个具体的人或家庭,日常的四季食谱并不会过于缤纷,无非就是一些大众食谱,大多数人家并不会过于花心思在吃的上面。只不过为了吃个新鲜,买、拣、洗、切配的准备时间花得多一些,食谱还是相对稳定的。
同样,在各个地方菜系里,菜式的发展更新也不多。最多是各个菜系相互影响的演化,菜系本身的突破并不明显。相反,越是讲究“吃”的老牌菜系,变化越少。如潮州菜,也就是经典的几式,几十年一成不变。
中国菜讲究正宗和地道,所以不变和稳定就成了前提。最有意思的是广东人的早茶,虽然品种繁多,但总体也就这些了,而且始终就是这些。对于具体的人来说,范围更是局限,喜欢的也就是几种。如果天天喝早茶,就会发现,实际上每个人所涉及的品种并不多,也很稳定。倒是一些原不出名的如杭菜、宁波菜在一直发展创新。不过在近几年,也都已江郎才尽了。
中国的“食文化”是由于各菜系的集合而构成的,有总体上的大观和丰富。然而传统的程式和格局,又始终只能让中国菜存活于华人圈中,并不能够影响普世。中餐的特点,也妨碍了它的快餐化的进程和规模。
迄今为止,中式快餐最成功的算是盒饭了。但从标准化、卫生和环保的角度讲,依然不理想。至少,餐具还是少不了的,吃还得坐下来。就算洋快餐公司染指中式快餐,也无法摆脱这些约束,最多在标准化上做得好一点。中式快餐的局限性,妨碍了它成为一种普世的“食文化”。
终于我们又明白,我们的“食文化”还有着局限性,中国人喜欢吃,也以为“食文化”得可以,其实西方社会在美食评选上,根本没有中国菜的影子。那当然没关系,口味不一样,如果让我选,不怕笑话,正宗的意大利菜我就难以下咽,尽管我不会说它难吃。
现在面对世博,我们的“食文化”要经受真正的考验了。世博在184天的会期里将有超过7000万的参观人流进入世博园参观。按规定,吃的东西是不能带进去的,那么参观一天,大家可以吃些什么?
问题的挑战性就在于这是第一次在中式快餐还有局限性的中国召开的世博会,也是参观人数最多的一次。如果是在以吃面包为主的西方开世博会也就没这个问题了,因为面包本身就是速食的便餐。但在中国上海,都去吃面包和包子行吗?参观者会有意见的。但都吃盒饭和面条行吗?非但地方坐不下,垃圾还要堆成山,每天可是几十万的参观者啊。
好像应该要动动脑子的,历届世博会在推进饮食文化的发展上也战绩彪炳。流传于今的蛋卷冰淇淋、汉堡包和热狗等快餐类型,就是在历届世博会上诞生并流传于世界的,在这届上海世博会上我们中国的餐饮人士会有怎么样的创造?
理想一下,如果上海世博会能够产生一种新的,方便的中餐模式,既是服务观众的义务,也是创新成果推广的机会,不知有那家公司想过?甲秀倒是想过的,只是我们不做餐饮,但是也可以画饼充饥的,记录于下:
除了各式传统的包子和馒头面包,各式无壳粽子,各式蛋筒装炒饭,各式干吃馄饨和饺子。还有扬州干丝配黄瓜面卷,四川凉粉配黄瓜面卷,星洲米粉面卷,上海炒面卷,各式蔬菜或牛肉面卷等。这些只要在食品厂里做好,届时在园区里加热就行,手持即食,大都可以冷食,无需座位,也少垃圾。不过,我相信届时不会有太多的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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