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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马当路

每天上下班必经马当路,看着它从混沌到清丽,从普通到出脱,世博使这一条默默无闻的道路将不同凡响。世博专属的轨道交通13号线,在浦西就马当路一个站口可以允许世博参观者安检出入,可以想像,马上它就将人头攒动了。“上海世博会马当路出入口”的牌子已经高高竖起,工程显然还未完全扫尾,三三两两的工人还在工地上处理着一些细节,马当路的眼下还是静静的,但分明已可期待它将奔腾起来,闯入我们的生活。

家住的小区正对着马当路,这条在上海人中间一直名不见经传的小路,其实在上海的新天地改造中已经开始跻足名流,但思维的定势始终让上海人以它为不屑,尽管它事实上已是上海楼市最高价的路段之一,但是老上海人依然会将它锁定在过去的价值框架之中。无论如何,这次世博终于将它推到了前台。

卢湾区的地形南北狭长,沿金腰带徐家汇路由东向西,也就是制造局路、顺昌路、黄陂南路(局门路),过了马当路口就是南北高架道了。如果沿淮海中路排,就是柳林路、龙门路、普安路、望亭路、嵩山路、黄陂南路、马当路,过了淡水路口就是南北高架道了。

恰恰就是这些路,曾经是上海的人口密度之最,每平方公里的人口在9-12万之间,七十二家房客的现象比比皆是。不得不承认,这近二十年来的翻天覆地,如今这些路名都已经高档化了,著名的新天地,已使这些小马路的身价今非昔比,只有我们这些本地的老居民们还一直顽固地将它们系在过去的树桩上,马当路就是。

一条普通的马路,记忆中的它实在太普通了,也就一个路名而已,在我们平民的印象中,它一点花头都没有,和它沾边的就没有过上台面的东西。譬如曾经有所马当中学,当年谁在其中念书,一定是羞于启齿的,反正就不见学生敢在校外佩戴校徽的。甚至就在地铁一号线建设时,车站的主体明明就在淮海路的马当路段,命名却叫“黄陂南路站”,因为黄陂南路通过人民广场,连接南京西路,远比马当路的影响来得大。

时代就这么容易衬托出一条道路的反差,本来在老卢湾的眼中毫无特色的一条小路,在现实中早已成了高贵的注脚。过去不足挂齿的马当路,如今早已成了可以炫耀的地段,现在它又将嵌入所有来参观世博的人的印象里。

想像不出马当路的奔腾,但那一片空空如也的场地似乎在告诉着路人,这里很快就将人满为患。静静的马当路将只是一个顿号,隔开的是它自己的前生今世。一条路,有时就像人生,安静和张扬,普通与高贵,其实并不全是它自己的意愿。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那伟大的一刻的到来,等待着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人声鼎沸。此刻的安静,或是一次伟大的转折之前的稍歇,但分明已觉氛围在暗中浮动。“你从天上走来”,安静从来是奔腾的托盘。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到了一种滑稽,世博的倒计时已经进入尾数,马当路的安静竟然也会如此使人兴奋,应该不是为了它行将失去的惋惜,而是想着未来它将告诉我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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