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秋色，是从人的体感上开始着墨的，当北窗吹进来的晚风有些凉意的时候，人的皮肤开始爽滑了，房间里一下子觉得空旷起来，那就是秋天来了！然后，夏日的许多喧闹渐渐静去，街上的树叶在风中开始摇出声响来，小区绿化丛中虫儿的叫声也变得清丽了，平素不起眼的桂花树暗香盈动，秋天就一天天地向我们走来了。
水泥森林是没有四季变化的，城市的秋天符号零零散散，串不起来味道，这个时候，很多人就想着去公园，去外地赏秋了。秋天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平静和充实，不像春天那么动感和繁荣，却别样地丰富和具有层次，于是我这一次从咸阳西安到上海的千里回车，就成了一次眼福之旅了。
从沪陕高速回上海，陕西境内崇山峻岭，不像连霍高速那一线的一马平川。要一直深入河南西部一百多公里，靠近镇平时，山势才渐矮渐缓，间或可以看见一些田地了。秋雨朦胧时节，山谷里的雾气蒸腾起来，远山近峦像罩着层层白纱，不过山色还是青的，还没有到万山红遍的时候，只是车内开着的空调让人觉得有点冷了。间或可见的田地里，庄稼已经泛出黄色，这时候，迎面开来的大卡车上载着的收割机告诉我，秋收的季节到了。
一路上，这样的卡车络绎不绝，像是一个丰收年景，在农业社会，这该是人欢马叫的时候了。我悠然想起小时候跟在大人后面凑热闹、捡稻穗的场景。那时候是没有收割机的，得人割人打，肩挑船载，虽然辛苦，却不见谁愁眉苦脸的，丰收的快乐，可以抵得任何劳累。如今农业现代化了，人轻松了，可那种原始的欢乐，却也不再了。秋天的层次，在农村已经简单了好多，只是对我们城市人依然张力十足。
车出豫西山区后，公路两边的田野已经八成金黄了，在河南西部，要收获的该是麦子吧？人在疾驶的车中，辨不清路两边田里种的是稻还是麦，只能猜了。不过豫东有一大片土地种的却是玉米，还是青色的，没有熟透，路上也不见有收割机过来。然后就肯定是水稻区了，一大片一大片金黄色的写意，由西向东一段一段地展开着，秋天的层次，就这样密密实实地呈现出来，让人看得心满意足。
在这样的秋色里开车，心旷神怡，一点也不觉得累，也可能和由西向东的地势一路顺坡有关。小车的油门没有沉滞感，一路飞驰，朝发咸阳，晚上就在上海延安路高架两边的万家灯火里游车河了。风尘扑扑，尽带秋色，夜归的心情，融着白天的丰收景色，印象次第铺开，这一年的秋天，就这样先领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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