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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莲如意”

元旦上九华山,在回香阁礼拜了万佛塔,就径直去方丈室小坐喝茶了。事先没有和慧光师傅招呼,还以为他在外云游未归呢。师傅听我的声音熟,但想我两个礼拜前刚去过,不料我去的,就自顾在内室打坐了,直到我将离开时,才启门出来,为我们一行贺了福,又送了我一柄如意,祝福我:“一年一如意。”

得到师傅的慈心济航,我的心里一阵慰藉。这些年来,慧光师傅常馈赠我吉礼,最多的是如意,檀香如意,金玉如意,白玉如意,几乎是一年一如意了。今次是什么如意?我没有打开看,谢了师傅,自己提着走了,心里惦着了许多事。

2007年元旦,也在师傅那里,老父的病压在心头,上海两家三甲医院诊断他得了肝癌,我又决定放弃手术,忐忑不可避免。那段时间,我是数着日子过的,随时等候老父的大限来临。全家在元旦去了师傅那里,寻求慰藉,人再唯物,知道疾病不可违,但直面亲人生死,精神肯定无着,会寻求一切可能,尽量做点什么的。这时候,唯心也是良药,因为唯物已无药了。

师傅慈祥地对我说:“这是老人家的关,过了这一关,就没事了。”临别赠我一座药师佛铜像,寓意深长。他在九华山上建万佛塔,供的就是药师佛,一共一万尊,慈心消灾延寿,普济众生。我唯唯领诺,捧着佛像到父母家,以后的事情,果然不可思议。一贯说自己不信佛的老父,从此天天为为药师佛敬香,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都会坐地铁去法藏寺礼佛。

也许当初就是误诊,但是误诊在被发现之前就是判决,况且误诊必然导致误治,同样可以致命的。如果我们家属不拒绝,老父在2006年底肯定要动肝脏肿瘤切除手术的,手术有风险,这样大创面的内脏切除术之后,老父能否康复也是个问题。但是家属要求不手术,医院就拜拜地不会再说话了,不管了,我们只能依靠佛心导航。

五年前,在老父已经弥留的那一刻,我找了关系,求他找一个手法好的医生为我老父做肝脏穿刺引流术。那个主任医生很不情愿,他说:“病人没有做肝脏穿刺术的指证。”我当时居然会很坚决地说:“已经是死路一条,我的父亲活得也够了,现在只有做穿刺,或有可能是条再生路,我想借你一双手,为我父亲做穿刺,因为我自己不会做。”老父的生命之门就这样重启了。为此我对朋友们说:“你说我应该感谢谁?”

那天我抱着老父上手术台,心里透亮着、坚定着,想着的是菩萨,是慧光师傅,耳边似乎还有九华山上幽冥钟亭的钟声。生命的逆转,永远是回肠荡气的,我在CT室外没等多久,就听见那个医生欣喜若狂的声音:“肝里果然有脓!穿刺很成功。”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碗给我看,里面全是脓液,脸上满是纯真的喜色。看着人在自己手中起死回生,医生的高兴肯定与家属共振的,此刻我们都忘了刚才那一段小小的口舌。他是想让我先安一下心的,他说:“脓还有很多,我还要接着抽。”

五年过去了,老父的病又来了一个悬念,我又一次和医生唱了反调,希望保守治疗。这样的时候,师傅的馈赠就有了别样的意义。我没有告诉师傅,老父又病了,只是自己心里在念着。默默地去万佛塔和药师海会壁敬了香,半个月前去的时候,我没有上去,这期间有这许多事,觉得应该补上的。

回到上海,打开师傅给的礼品一看,原来是柄“九莲如意”,头部是用琉璃做的,是一个莲蓬,中有九颗莲子,很漂亮。心里一阵高兴,五年前,老父的病好了,公司的业务也有了一波大行情。2012年的日子,都说不会好过,元旦听师傅说“一年一如意”,真是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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