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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最后一个修女

看多了现在医院里的种种丑恶,一个圣洁的影子飘在我的脑海。

那是一个护士,我没有见过她,是从区委书记办公会议上听区工会主席说的,一个真正的天使,比周围人表现都好,病人无不伸拇指的。

工会主席感慨:此人完全符合市劳模标准,医院几次要申报,事迹都齐备的,就是因为政治态度别致,没法评她劳模。

她每天早来晚归,休息天也上班,脏活累活抢着干,天天为病人洗脸擦澡,端屎倒尿,表扬信最多了。但问她为什么这样做?总是轻轻地说:“为了上帝。”连为人民服务都不说一句,平时政治学习也从不发言。

时在八十年代初,社会思想还僵化,组织上不可能让一个教徒当市劳模的。有人因此提醒过她,就是敷衍几句也行啊?但她就是不愿意,不在乎世俗名誉,虔诚地活在自己的信仰中,替上帝施爱大众。

一个真正的修女,年龄是我们的长辈,始终单身一人,远离政治。据说在“文革”中也这样,因为待人好,业务水平也不错,又是一个护士,也没有人难为她。

医院以前就是教会医院,护士中很多修女出身,是修道院培养出来的,当时见大夫都行屈膝礼的。以后其他修女逐渐被改造了,她依然坚持自己的信仰。

对这样的前辈充满敬意,天使只讲奉献,劳模还要讲待遇呢。和天使谈劳模,是“燕雀焉知鸿鹄之志”。猜想:她应该是最后一个修女了。教会对于医德的熏陶是有效的,如果还是从前,天使不会一枝独秀。

相信在最后一个修女退休之后,医院里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个案了。仁爱的传统消失,新的规则却没有树立,破时容易立时难,行风失去了支撑,泛滥也就难免了。

这样的时候,容易想起最后的天使。而今医院里只剩下“馄饨帽”了,教会留下来的标识,现在的意义就只是护士了,普爱的意思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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