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德国去

说是去感受工业4.0，我更在意的是人文。柏林墙、莱茵河、波茨坦和纽伦堡，还有电影里常看到的“鹰巢”，正好是二战胜利70周年，到这些地方去站一站，可以有很多思考。

这几天已经在回想了，柏林墙倒塌的那天，正好有电视转播，一个东德少妇就一个挎包，一手抱着个孩子，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孩子，疾步穿过柏林墙的口子，头也不回地朝西德去了。

那镜头让人震撼，也就从那一天起，就腻味着再为体制干了，不想自己到老了两手空空没饭吃。所以今天看很多留在体制内的朋友得发，我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开心。

我的开心是自由自在，譬如说走就走。干活的时候，哪里都不想去；现在半退了，就可以满天下跑了。金秋原想去东欧游的，同学正好约德国，那就一起走。

今年开春时旅欧，到过德国，只半天时间，游新天鹅堡，但我们几个没上去，门票钱送给导游了，这次正好补上。

心仪的是去柏林，到柏林墙遗址凭吊。不是去凭吊那个消失了的阵营，没那些矫情。到那里要缅怀自己的命运，曾经就与柏林墙的倒塌交集。

当时在同济读研，学院奖励给我一份大礼：送我去德国私立“欧洲商学院”留学一年。真的是大礼，名额是学院老师的，院领导破天荒划给了我这个应届毕业生，奖学金也可观，约等于德国小学老师的年薪。

然而我人傻没福，同学知道我将去德国留学，都说要一起去，让我去找院长说项，我居然真去说了。

院长有点为难，名额就一个，德国方面资助的。答应动动脑筋，结果真的全班可以一起去了。但原定给我的一个名额，给了我班学德语的同学先去，我第二年和其他学英语的同学一起走。

好好的一个机会，让我的“好说话”给折腾掉了。此后我不止一次想过，那个要我去和院长说的同学，如果是他去留学，可能像我一样做吗？后来的折腾证明过了，他肯定不会，但我知道得已经晚了。

年轻的代价，人生好多学费，这也是重要一笔。倘若那年我径直去了德国，后面的路就不这样走了，今天的我也不是这样的我。当然，人生也没有假如。

次年留学审批的事折腾多多，等到我这儿突破重围，一切搞定时，柏林墙倒塌了，东西德宣布合并，德国开始重建，原定的中德文化交流项目全部暂停。

这时候我才明白，什么叫“好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尽管自己创业那也叫事，现在的日子也不算差，还宽松自在，但对读书人来说，少了一段珍贵的学习经历，和规避仕途风险的机会。

做生意的日子，忙的时候忙，闲的时候闲。再忙也是为了几个钱，而我一直在意，那个原本属于我的，擦肩而过的深造机会。还有，顺风顺水远航的可能。

当然从运数的角度讲，那个机会就不该是我的。所以想去凭吊，一直想的，去过了也许不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