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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务员制度”突破记

刚聊到仪式感,仪式感就来了,明天将从上到下纪念改开40大年。但小话题已经打开,还是要聊个段落。

得知“西方文官制度”是我国“科举制”的2.0版,其核心特征就是“公开招聘,经考试合格录用”,一批刚被“选拔”上来的组织部新人,思路洞开。

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从“远后方,低起点”被选拔上来,身上还没有官僚气,心头的使命感强烈,正在寻觅改革的方向,搞中国特色的“文官制度”,是比较合理的突破口。

要交待下背景,在80年代厉行的“干部四化”执行中,“知识化”有硬指标:干部的文化程度,必须要达到大专以上水平。

当时上海区级机关中,大专以上文化程度干部的占比,还不到10%。我们区委的比例高一些,也不过占15%。

所以,要严控进门关,新选拔的干部一定要“大专以上文化”。

但区机关如此,基层单位的文化程度更低,“选拔”接近于无米之炊。一开始从教卫系统选拔了不少人,那里高学历的多些,但机关里都是老师和医生,也是个问题。

何况当时老师和医生大都追求业务发展,不愿意当薪资不高的机关干部。

在艰辛探索后,“清查”和“整党”,又腾出一些岗位,基层机关缺员严重,补充的来源却匮乏。

所以,刚听说的“文官制度”就成了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突破口”。

也是逼出来的华山一条路,上面硬指标杠杠的。基层机关除了打开大门,向全社会“公开招聘干部”,别的路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1985年秋,我们区正缺街道干部,因为硬指标套着,来源严重短缺。

区委决定采纳人事部门的建议,试试“公开招聘”,登报在全市范围内公开招聘:大专以上文化的中青年,经考试合格,由各街道录用。

区委领导班子很新,主要把手多数是大学本科学历,对中央要求“干部知识化”的理解透彻,执行很坚决。对于改革和创新,很少拖泥带水。

传统的藩篱一旦突破,体制的大门打开,人才的红利滚滚而来,各街道的缺员立马解决。总结分析一下,那些新进人员,原来绝大部分都在工作视野之外。

1986年,区委决定:全区机关岗位向全社会公开招聘。我们区连“政审”都省了,因为那时考大学之前,都经过了政审,没必要重复。

周围兄弟区,也都开始向社会公开招聘干部了。工厂里,里弄中,那些喜欢读书,自觉学习者,就此改变命运。

所以等到1993年,国务院颁布全国实行公务员制度,上海各区县已经试行了七八年了,有了充分的实践经验积累。

这是一次自下而上的改革,中央和市里提纲挈领,制订一个硬指标,然后组织理论引导。基层华山一条路,只能摸索着这样走。

最后,全国水到渠成,实行公务员制。

不知道其它地方的时间表,上海从1986年全面铺开,我们卢湾区,则是从1985年开始,吃第一个出口转内销的螃蟹。

第一第二批招聘的干部,年龄都比我大,现在都早已经退休。他们肯定不知道,当时那扇大门,是区级机关自己打开的,没有上级指示。

当然,改革开放的大旗,明镜高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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