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在进步,空间在扩大,我们的知识也在逐步增加。不过知识的获取总要付出代价的,不是付出时间和金钱,就得付出面子和尊严。当我们的国家和我们还很穷的时候,面子就是我们能够支付的学费。在公众场合下的失面子,上海话叫“出洋相”。随便记录几则,也是对昨天的记忆。
 
1、行李情结
   
   
1993年5月第一次去香港商务谈判,来机场接我们的客户特别多,只能一人坐一台车了。我坐的是中国著名报告文学家理由先生公司的车,是他的拍档刘总亲自驾的宝马。当时我还不认识宝马那“田”字形状的LOGO,洋相自然出来,竟然问了理由先生:这是什么牌子的车?这是一个今天中国的农夫都会回答的问题。
   
宝马车在九龙海港城的香港大酒店门口停下,侍应生上来打开车门,我就去后备箱拿行李了。刘总马上拉住我,“别管它,让Boy拿”。
   
我期期艾艾地跟着他们进了酒店大堂,到前台办入住手续,但还是时不时地回头看我的行李是否进来?刘总笑着对我说:“别管它了,不会丢的”。
   
办完手续,拿了房卡,他们引我去电梯间。我一急,“行李还没来呢。”
   
他俩笑了:“我们去房间等吧。”
   
但我纳闷,Boy又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住哪个房间,怎会把行李送过来呢?就把疑虑说了出来。
   
刘总大笑:“你就放心地进房间,看看我们香港的服务水平。”
   
到了房间,我们寒暄着,但门铃一直没响。我嘴上虽说着话,心思却一直在行李上,就是怕丢了。箱子上面连名字都没有,谁知道是谁的呀?终于我鼓足勇气,打开了房门,只见一个Boy正拉着我的行李箱在来回跑,见我出来就问我是不是您的行李箱了。
   
中国人出门一直很注意自己的行李的,生怕丢失。从小已经养成习惯,祖辈就是这么叮嘱的,早已成了情结,思维已成定势,一下子要做马大哈,也是不习惯的。
   
事后反思,人家两个不算小的老板开着宝马接你到高级酒店,你一付“北佬”的样子,土腔十足,总有点失面子,也捎带了人家。
 
2、谁走错厕所门?
   
   
在澳大利亚悉尼商务考察时,同伴G先生每到一个地方老是要上厕所。在回程之前的一次逛商场时,他上完厕所之后是一阵感慨:做男人亏啊!女人上男厕所没问题,男人上女厕所就是流氓了。原来,他上完厕所出门时,一个女人就闯了进去。
   
陪同的当地华人忙问他是进的哪一间厕所?G不解,陪同解释说,悉尼所在的新南威士州同性恋合法。所以悉尼的公共厕所一直有三扇门,男、女之外,中间的一间是中性的。因为有些男人不愿进男厕所方便,但又进不得女厕所;有些女人不愿进女厕所,但又不能进男厕所。所以从人性化考虑,规定设置中性厕所,也是人性。G先生是典型的上海男人,头脑活,见中间的那扇门里比较空,又不懂英文,就一直在中间方便了。只不过,今天随他之后的是一个女士,由此引发了他的感慨。
   
事情搞清楚之后,大家一阵开心。其实,中国的厕所也有第三扇门的,中间的是残疾人专用的无障碍公厕。只是好多人不懂规则,老往里闯。大概G也习惯了,所以瞎闯。那天,那个女士没走错门,错的是G。
   
不过,上海人似乎并不介意同性恋什么的,大家哄笑一会儿,也就忘了。事实上,悉尼的同性恋街区,出名的就是上海街。我们去过,环境、房子都很好。老外为了以示区别,各自择处而居,上海人才不管呢,价格相对低廉,不买才是冤大头。
 
3、时间概念
   
   
我们当时去澳洲的主要的任务是和当地最大的一家银行联系,为政府添置一些海外资产。上海市在那里有一家大洋洲集团,已为我们作好了商务联络,具体联系人是一个意大利房产商。
   
约好见银行董事长,那个意大利人关照我们别迟到。我们当然不会,早到了。意大利人又笑着招呼,也不能早上去,让我们在下面逛商店,提前五分钟上电梯,正好。这个礼数我铭记至今,此后凡见老外,一定不早不晚,On
time,当然得观察好电梯在哪及等候所需的时间。
   
安排我们去澳洲的是上海大洋洲集团的总经理,原是上海市政府的一位副秘书长,此刻他成了我们的领导。他也是第一次进这家银行,和董事长见面寒暄几句后,就开谈了。大洋洲老总从改革开放谈到上海的发展,翻译一句句地翻着,董事长听得有滋有味,他说得更加神采飞扬。我们坐在一边却纳闷了,说好见面时间为一小时的,何时才能切入正题啊?
   
老总如数家珍,细细地介绍中国,介绍上海,董事长认真地听着、思索着、记着。突然他就像闹钟响起似地,伸手看一下表,On
time。“抱歉,时间到了”。说罢就走出会议室,头也不回,也不和任何人打个招呼。老总有点尴尬,表情悻悻然,意大利人则耸耸肩。最倒霉的是我们,不远万里去一趟,就为和这董事长谈生意的,却在悉尼他的会客室,听了一次关于上海的情况介绍。
   
好像也不算虚行,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时间观念课。最近想着搜索一下那个老总的近况,得悉他已经移民澳洲,后来犯了间谍罪,被引回上海判了重刑,也是一段后话。
用微信扫一扫,或复制链接转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