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暑假,我和新婚的妻子去安徽九华山。从上海坐船到池州要一天两夜,清晨5点下码头,立即赶去长途汽车站买票。七点钟开始售票时,窗口宣布今日从池州去九华山的车票已经售罄,只有隔日再买票了。经过片刻的失望之后,我决定去碰碰运气,反正等着也是等着。
车站里黑压压的都是没有买到票的游客,其中不少是上海人,我和他们沟通了,得知大家的价值观相同:在池州多待一天既耗时又耗钱,如果有包车,就是车票翻倍也愿意。掌握了十几个基本群众,我就去找站长了,要求他加发一班车,我们包车!
站长懵了,他从来没听说过乘客包车,自然一口否定。还是计划经济年代,一切都有计划,班车是计划中的班车,哪有计划外的包车?天方夜谭!站长看着我,是一脸的不屑。
我不依不饶,对站长陪尽笑脸,费尽口舌。从旅客的“出门难”,到他们的“为人民服务”难;从售票厅里秩序混乱,到他们最终还得送我们走的客观;从“实事求是”的观念到“解放思想”的破题,极尽软磨硬缠之能事。我说您就发个直达九华山的加班车,我们可以按全车满员计,付来回的车费。而且回程他们自己还可带客,何乐而不为?
良久良久,站长被我说动了,同意加放一班车,但我们要付来回的车钱。我当然没有意见,兴奋地站在车站的长椅上登高一呼:“去九华山的到我这里来买票!”响应者众,一会儿就筹齐了全员的来回车费。事后才知道,这其中有许多香客,是专程去九华山敬香的,我这样算是结了缘。
终于,我筹划来的加班车在一车人的欢呼中成行。因为路上不停站,比常规的早班车还要早到,九华山尚未开始售票,我们多付了车费,却省了门票钱,正好相抵。当日游遍九华山,还去了天台,那时还没有索道,但我们年轻,体力还行,两天的计划一日就走完了,第二天就准备去黄山了。
清晨4点就赶去车站买票了,自以为已赶早,却排在了第8位了。因为有了昨天的经历,我事先已与昨日同车来的两个中科大学生商量,让他们去买隔日票,我买当天票。大学生说,如果都买到了怎么办?我说那就退掉隔日票,最多损失点钱。
布好阵,我安心等待5点半的车票开售。果然又是没有当天票卖,喧喧嚷嚷中,我前后的人群都拥向一边的隔天票售票窗口去了,只剩我一个人悠闲地和售票员搭话。售票员再三告知无票,我若无其事,反正隔天票已有安排了。约过了半小时,售票员突然问我要几张票?我说4张。她说:“正好还有5张保留票。”就给了我4张。此时,就我一个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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