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8级大地震,共和国第一次为罹难的国民全国哀悼三天。2008年5月12日,在中国的历史上留下了血色的记忆。沉重的话题无法回避,信息化使每个人都感受到灾难的共振:生与死的间隔如此微小,文明的毁灭如此容易,科技的力量如此不堪一击,成建制的学校和村镇被夷为平地,成千上万的孩子被剥夺生命,成千上万的家庭遭受重创,灾区中,人类的创造被清零,举国震撼,举国哀伤,沉重的不仅仅是话题……
“烽火连天日,家书抵万金”
已是21世纪,在天府之国,在灾难发生的最初几日,很多地方音讯俱无。我们是凭着影响半个亚洲的实际震感,凭着亲身感受和亲眼目睹的成都、都江堰、德阳、绵阳等大城市的被破坏程度,凭着地震局的监测情况知道震中和震级的,全面真实的灾情谁也说不清。大地震毁坏了全部现代化通讯体系,同时也毁坏了交通体系,灾民出不来,救援者进不去。在抗震救灾的黄金72小时,消息是何等的金贵!然而我们的电话、手机、网络全都震休克了。灾区人民一下子回到了文明的出发点,灾区和外界生死隔绝,文明隔绝。
如果时光倒流几十年,我们还没这样现代化的时候,发生范围这样广的大地震,一定有紧急电报从灾区发出。电台简单、结实、实用,自己管自己,不依赖任何网络就可实现与外界的联络,再小的乡镇都会有收发报机,只要不震坏就能正常工作,如果被埋住,相信当地领导也会在救人的同时,紧急抢控电台以保持通讯呼救能力。电报时代,除了专业电台和专业人员,还有庞大的业余电台和业余爱好者群,曾经有不少灾难就是被业余爱好者截获而发起救助的,也曾经有不少灾难信息是由业余爱好者发出求救信号而最后获救的。即使灾区的电台全毁坏了,空投几个电台在和平时期也是件容易的事。然而现在没有了。在这样特定的地震条件下能取而代之的只有海事卫星电话,而且还是救援人员从外界带入灾区的,灾区人自己在第一时间丧失了通讯的主动权,除了最原始的徒步呼救。于是多少会耽搁外界在第一时间的驰援。
重识极限无线通讯技术
诞生于150多年前的电报是人类首次拥有的无线通讯技术手段,也是人类横贯近代史和现代史的主要无线通讯手段,曾经辉煌、荣誉、叱咤风云。特别是战争年代,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它的作用彪炳史册;在中国国内战争中,电报也是军队的主要战力指标之一,特别是红军时代,电台是稀有资源,很多个战士会用生命去捍卫它。电报的历史作用至高,在今天,很多电影和电视片都会客观地描写,甚至它是当时西方列强主要的先进实力表达。而留在我们心中的“永不消逝的电波”和名侦探波洛在尼罗河上遇眼镜蛇时手击“S.O.S”码呼救的故事,以及泰坦尼克号沉没前的呼救,都是证明电报作用的略见一斑。
如今,电报不见了。2005年底,中国停止办理公众礼仪电报业务,2006年1月27日,美国最后一家电报业务公司——西联公司停止所有电报业务。
电报是被更先进的电传和传真取代的,更是在更先进的移动通讯手段——手机的覆盖下最终退出历史舞台的。我们曾经为此骄傲过,那是一种技术更新,然而直面汶川大地震后的通讯状况,我们该反思了。传真是有线的,在地震灾害中,线很脆弱;无线的手机其后台支持靠基站网络沟通,靠电线提供电力,在大地震中也不堪一击。在对电报技术的考量上人类没有考量其在灾害状态下的价值。人类最初发明的技术,通常是种极限技术,是种最接近自然状态的临界技术,电报就是这样一种无线通讯技术。然而,我们弃用了,电台不再生产,专业人员不再培养,上海也只保留一名电报值班员,收发报技术离我们渐行渐远。人类淹没在便捷的手机中,对灾难失去了戒备,先进的科学技术和优越的生活慢慢地消磨了人类作为生物体原有的对自然灾害的戒备本能。在悼念汶川遇难同胞之际,我们应该重新认识电报,应该呼吁保持一定量的收发报人员的技术储备,特别是山区和偏远地区。至少从防灾和军事的角度要这么做!在极端的情况下,电报是唯一可以独立并可靠使用的极限无线通讯技术。
类似的情况很多,人类首次发现的抗生素——青霉素至今长青,曾被扬弃的电子管和长波通讯技术已被再度识用,我想电报也会。自然灾害难免,但不可音讯俱无,至少要向政府和救援者发出紧急电报。
谨以此悼念“5.12”汶川大地震罹难同胞!
谨以此纪念“5.24国际电报发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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