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是农历二十四节气之一,也是中国传统民俗的一个家祭日。印象中的家祭日,一年中大概有清明、冬至和大年夜等多次。与对家中已故直系亲人“忌日”的专题家祭不一样,家祭日的祭拜似乎是“公祭”了。当然仍以祭拜长辈熟识的祖宗为度,一代演革一代的,不像皇室和贵族,家祭日一定是列祖列宗都要到位的。
民间称冬至为“冬至日”而不是“节”,冬至日的前夜晚为“冬至夜”。这在民俗中很特别,也只有“大年夜”和“冬至夜”有前夜;其余如清明、中秋、端午诸节就并无“前夜”的礼数了。
由此想到西方的圣诞节也有前夜,就是圣诞夜,又叫平安夜。大概东西方的某些礼数是相通的,特别是“冬至夜”和“圣诞夜”,每年也就固定地差那么三、四天,天寒地冻时候,大家都躺在宗教情怀里。东方人家祭祖宗,西方人庆祝耶稣诞生;都在抒发人内心的怀念和祈愿。
传统的家祭要略
草民的冬至日,家祭的仪式一般不复杂,主要是做“羹饭”。小时侯,祖母或外祖母会在家中烧上几样菜,饭桌上摆上几个空位,空位上放上一盅酒,一碗饭,一双筷。然后在点上香烛,烧纸钱和锡箔,口中念念有词,主要是祝另界的先祖一切安好,并保佑我们全家平安,再请他们出来吃顿饭。然后家人再依辈分点香、磕头、跪拜。如果家里近期有直系亲属过世的就另当别论,肯定会专题些,现在我母亲做“羹饭”,主要就是祭拜我的祖母和外祖母了。
孩提时代,遇这类礼事是兴奋的,跑来跑去,常会被长辈喝止,怕扰了来吃饭的先祖。于是我们驻足看着,香烟缭绕中,从冥冥中来的先祖们酒足饭饱,通常只要一柱香的时间,冥筵即撤。饭菜回锅,重新加上人间烟火,便是家人一起大快朵颐的时候了。这时候,家人一般是到齐的,也是团圆。中国传统传种接代的主要标志,就是后人能续香火,应该就是指逢年过节时,有人置办家祭了。
家祭之异化
“文革”中破“四旧”,公开的家祭不能搞了,但多数家庭还会保持传统,关起门来做“羹饭”,当然点香、燃烛、烧纸钱等事是不能做了。就这样,清明、冬至的气氛慢慢地淡了。及到“文革”过去,家祭的传统虽然慢慢复苏,但已经不如从前,出现了明显的“异化”。
最明显的是,家祭的主题开始转变成对于亡者的追思,而不再是求祖上的保佑了。清明、冬至的追思日氛围开始强化,而大年夜的家祭意义逐渐淡去。年夜饭就是单纯的辞旧迎新团圆饭,轻松欢乐。以前在年夜饭前先张罗着给先祖吃的场景,随着“文革”的断代作用和祖母、外祖母辈的仙逝也已经看不到了。更由于如今都在外吃年夜饭,彻底移风易俗了,就连家祭的最后定式也不存在了。
就是清明和冬至,家祭的仪式也转化为现代的扫墓了。家中对于列祖列宗的祭拜几乎消失,香火主要续在亲人的坟头上,却要比以前隆重得多,人山人海。特别是冬至,原本在家里搞的祭拜仪式,现今也改成了上坟扫墓。不过相信还是会变的,科学和时代肯定会改变人的思想,现代人已越来越看淡香火存续了,说不定就有一种新的方式诞生。事实上,现在的中年一代,家中就几乎不搞祭奠的。家祭的形式已变,但清明、冬至的家祭意义仍在。
陆游的家祭指什么?
爱国词人陆游的临终绝句很感人,弥留之间,想的还是国事,“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那时的家祭,应该是清明、冬至、大年夜等“节”和“日”的家庭祭祀活动。陆游不是草根,家祭的程式不会简单,列祖列宗是一定要敬请的。而且陆游还是个孝子,青年时与唐婉的恋情因母亲的反对而断,留下了一曲哀婉的《钗头风》在绍兴沈园,像这样听母亲话的文人,应该不会关照儿孙只单独祭拜自己的。当然也可能是陆游收复国土心切,国高于家,要儿孙为国事破格为他专搞一次“家祭”,让他知道这个好消息,未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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