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中国人是需要悟性的,很多事情没有人来交待你,得自己去悟。譬如:时间单位为“小时”。大家都知道在年、月、日、小时、分、秒的等级递推序列中,除了“小时”是两个字,其余部分都是一个字。我一直搞不清楚是为什么?直到十多年前才悟出,叫“小时”原来是因为它相对于中国原有的“时辰”。
中国人原来把一天分成十二个时辰,时辰也叫“时”。西方的时间是一天二十四个单位,引如我国后就叫“小时”了。因为十二和二十四比较对应,一大一小很合理,不像其他计量单位要叫“公升”叫“英尺”的。中华文明史久远,太古的时间概念就比较粗放,在大概念上要粗上一倍。现在的分和秒概念都是跟着后来西洋钟表的引入而进来的。之前的中国人以看月亮的圆缺计日,以看太阳光的投影计时,只能粗了。
粗,并不是落后,反而说明使用得早,就像现在后买的电视机比从前的更清晰更便宜一样。不过从时间和小时的公倍关系可见,人类解读自然的基本规则是一致的。当然,因为“时辰”一分为二为两个“小时”,所以时辰及其相应的“日”比现在的小时要早一个小时,即我们在没有钟表的年代,从每夜的11点钟开始就是第二天了。
在中国传统的时间单位中,最小的是“刻”。从前的“一刻”,大约是现在的半小时,这和现在“小时”的一刻不一样。所以,从前的午时三刻,大概就是现在十二点半的光景。同理,我们常用的“时刻准备”、“时刻铭记”,依据的实际上是中国时间概念的底线,因为大自然的太阳光只能晒到这份上。由此,也给热恋中的青年提个醒,说“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也就是每半小时想一次,不影响正常工作的,说“分分秒秒都在想你”的那就出问题了。
时间单位的粗放符合中国农业社会的节奏,本是慢的,太细了也没有用,凡事总要合适。即使是较粗的“时辰”和“刻”,也只是官方和大户人家才用的。平头百姓的计时就更粗了,如:一柱香的时候,“日上三竿”,甚至“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说的都是民间的时间概念。至于现在的语文老师将“月上柳梢头”说成是爱情的美景,那是主观的臆测。农村青年即便在古时候,不约定时间怎么约会呢?何况在“时辰”和“刻”的时代,月亮在计“日”的同时,还有夜间计时的用处,当然夜间主要以“更”计时。
那时候,没有月亮的日子,夜里的时间得完全由“更夫”来掌握,叫“打更”。每夜打五遍更,依然以“时辰”计时,一个时辰为“一更”。现在留在文化里的多数是“三更”和“五更”。“半夜三更”说明了子夜即是三更。“更深人静”说的是更数上去了,人都睡了。“五更天明”,“五更鸡叫”,五更自然是拂晓。没有钟的年代,夜里梦醒,不会问几时,一定是问几更的。“更”是古代夜间计时法,设更夫来把握时辰,他或用点香,或用砂漏来把握时间,然后用梆声向外界报时。所以文人常用“更深漏尽”,去喻长夜难熬。
想想用也很合理,白天有阳光,计时可以精确到“半小时”,就是“刻”;夜间有时没有光,看不见光影,就用梆声报更。
现实生活中,“时辰”早就失去了实用价值,只有排“八字”的人用去应对“五行”,常是“时辰八字”连叫的。应该说,小时对时辰的取代几乎是彻底的,这是现代文明的力量。即使是至今还用农历的人,问时间的用语一定是“几点了”?而不会是“啥时辰”?至于上海方言中的“啥辰光”,早已是指小时概念了。“时刻”,早已经被抽象成一个概念了。
说说时辰和小时,只是弄个明白,无意去迷恋传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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