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新栖,山水人间,慢慢读来。

今日日期

星期

上海 · 天气加载中

童年的乡学——老师和学校


常常会想起乡村教师,他们的职业,于我看是一种精神,一种令人尊敬的志愿。小学一年级在宁波读,正逢自然灾害,上海没东西吃,外婆就把我姐、妹和我三个人带去乡下了。那里还是世外桃源,丰衣足食,刚到家的那一顿午饭,饿慌了的我,一气吃了三碗土豆煮饭,从此开始了两年无忧的童年生活,且在乡村小学童蒙初开。

老家是个百多户人家的村庄,只有初级小学。我上学的时候,一年级16人,二年级9人,三年级9人。四年级就得到镇(那时叫公社)上的完全小学去念了,走一里路。说是小学校,实际是宗族祠堂的偏屋,一大间,正好放四排课桌椅,是村里的木匠自己打的,一年级两排,二、三年级各一排。

教室里没有电灯,木制的窗户没有玻璃,所以冬天关窗时比较暗;没有天花板,可以看见头顶上排列得很整齐的瓦片,下雨时,雨声滴答清晰。教室前中央有一块黑板,三个年级共用。黑板边上有一扇小门,通向老师办公室。前半部是办公室,后半部是老师的卧室,再后是老师做饭吃的灶间。

老师就一人,兼校长,是邻村人,差五里路,所以住校。每天上课到第三节课时,会有一个三年级女生走进黑板边的那扇门,替老师去烧饭。老师一早就把米淘好下锅了,女生只需在灶膛里升火就是,大家轮流。在我们低年级学生看来,能够在上课时离开课堂替老师烧饭,真是荣誉。中午回家吃完饭再来,见老师饭碗未洗,会抢着去学校对面的水沟里洗了。

教室门口,是村里一块晒场,秋收时晒谷子用,平时就是我们的操场了。每天早上照例是要升国旗的,没有音乐,大家一起唱国歌,在童声的稚唱中,国旗就升上了毛竹竖起来的旗杆,飘扬在乡村湛蓝的天空上了。

老师姓张,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敬业而全才,一个老师的学校,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语文、数学,三个年级分开上,每节课一个年级授课,其它两个年级做习题,秩序井然。印象中,我们没去注意同教室中其它年级上什么课,低年级听不懂高年级的,高年级也不屑听低年级的。

音乐、图画、体育课是三个年级一起上的。图画课时,老师在黑板上用彩色粉笔画房子和小人什么的,我们跟着在白纸上画;体育课是练队列操,偶尔玩玩滚铁环之类的游戏;倒是音乐课来得神圣,老师把办公室里的那架旧风琴拖到教室里,吱吱呀呀的琴声使我们充满了好奇,原来他还会这一手?歌声从破旧的教室里飞出的时候,乡学就有了一种特别的美丽。

老师的教学很严格,手上拿着根用毛竹削出来的教棒,食指粗,约五十公分长。规定默错一个生词,打一下头;算术错一道,打手心一下。打的时候,学生把小手摊在课桌上,老师板着脸,很疼地给一下,还不许哭,哭的就追加。记忆中,就一个人哭过,是二年级的一个男生,那天他哭个不停,当然老师也就打个不停。凭心而论,那根棒还是有效的,整个一年级中,我就挨过一下头,一下手,疼痛使我绝对不敢造次。

老师的教学并不落后,当时上课都讲宁波话,就我们一年级的时候,他开始改用普通话授课。我是上海人,学讲普通话比宁波孩子容易,所以后来中心小学搞普通话比赛,老师就单独带我一个出去比了。在相隔五里地远的黄土岭小学,比的是课文中的内容。我站在中心小学礼堂的舞台上,闭着眼睛,大声背诵着:“滴答、滴答,下雨啦!……”。

亏得他用普通话教学,教育也抓得紧,小学二年级我转回上海插班读,语言和跟上没问题。

转发此文

分享到微博
微信扫码分享

用微信扫一扫,或复制链接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