瞌睡是人的一种生理现象,人人都有,人人常有。通常人们很少把瞌睡当作公众话题,但是网络时代,小题也能大作,蝴蝶的翅膀很容易掀起风暴来。瞌睡忽然引起了公众的注意,并不是因为是公众人物在公众场合打瞌睡,而是最后有人因为瞌睡丢了官。
瞌睡事小,丢官事大,那几位爷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居然是因为瞌睡而丢官的。来之不易而丢之易,瞌睡由此成了话题。成本太高了,要知道,有好些人的官位是买来的,一个瞌睡,黄金梦碎,事后大概肠子都悔青了。
用科学的眼光去看瞌睡,那是大脑缺氧的结果。有很多原因可以引起:疲劳、缺觉、饭后、天气温暖,种种因疲劳或因血液过于分散不能集中供大脑氧气的原委,都可以使大脑兴奋性下降,从而导致瞌睡。远离科学的时代,对瞌睡的解释要有趣得多,民间相信那是一种“虫”引起的,瞌睡虫一旦爬上来,瞌睡就势不可挡,人自昏昏然。人体内与瞌睡虫地位相仿的还有“馋虫”,馋虫一爬,口水就止不住了。书上写着孙悟空就常用瞌睡虫当武器,小鬼一旦沾上就立马昏睡过去,比水浒中的蒙汗药要强多了,蒙汗药需要酒或茶当载体的,瞌睡虫却什么都不需要,直截了当,而且很人道,不伤人,很快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说瞌睡由虫引发,是很有想象力的,也有一定道理,因为瞌睡发作时几乎不可抗拒。我自己就是一个常瞌睡的人,读书时代,下午课常常会打瞌睡。特别在春天,上课时眼睛看着老师,忽然就迷离起来,老师的声音远去远去,瞬时间意识俱无,头向前一冲,一个美妙的瞌睡完成了,大脑顷刻清爽起来。此时通常会悄然环顾四周,一切如常,似乎没人注意到,心里会暗自庆幸,上课打瞌睡是不好的,犯纪律。
也有过狼狈的时候,在区中心医院实习的时候,学校常借医院的大礼堂组织学生听报告,大批判。有一次午后,我实在扛不过瞌睡虫的骚扰,头一沉,在满堂大笑中,惊醒了,居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中央走道的地上。因为坐在第一排,同学们都看见了,于是笑话一场。因为人缘还好,又是学生头,学校和老师并未责怪,但我自己却是狼狈之极。
或许因为自己的体验,我对别人打瞌睡一向是宽容的。以后自己当老师的时候,上课凡有学生打瞌睡我是不管的,只要不是肆无忌惮地酣睡,我相信自己的授课还不至于能成功地催眠学生。曾经有任课老师向我反映,一个班干部老是瞌睡,要求处罚她,我不同意,因为那个同学考试成绩很好,说明瞌睡于她并无害处,而且也未妨碍别人。当时我是学校的学生科长,话语权自然比任课老师大,我说了,我上课也瞌睡过,曾经还掉在地上,老师们只得哑然。
就事论事,我倒同情那些个因瞌睡掉官帽的人,开会不打瞌睡,真难。会场空气不流通,氧气相对不足,大脑容易困顿,加上有些领导口彩不是很好,人很容易地就睡过去了。以前当过十多年的公务员,每次开会几乎都要打瞌睡,得想办法对付。我的办法很多,凡是大会政治学习,一律不去,因我的职务和工作比较特殊,也没人管我;凡是工作性大会,我一般参与会务工作,跑来跑去,位子上是不坐的;实在躲不开的大会,事先多喝水,小便憋急了,不易瞌睡,或者含颗桉叶糖提神。所以,机关十多年,居然没有露过开会瞌睡的馅,当然自己把这当回事,也是重要的。我特别崇敬那些当领导的,一直开大会,从来不瞌睡,功夫很好,真是当领导的料,自愧弗如。后来也终究辞去公职,开会的瞌睡实在难熬。
经商以后,开大会的机会不多,但每年参加正规会议时,依然不能抵抗瞌睡,倒未必是台上讲得不好,是习惯性的触景瞌睡,没办法。最典型的是2006年底去北京领“红星奖”,颁奖大会在人民大会堂的小礼堂开,庄严而热烈,我的心情激动澎湃。然而,依然多次神回江南,还是瞌睡,或许,兴奋之后容易抑制?
自己总结过,只有警示性的、命令发布性的大会不易瞌睡,似乎和内容也有关,但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由此想到要当干部的先得过瞌睡关,学生时代易打瞌睡的最好别去考公务员,万一以后被人拍了照上网,前功尽弃。
都说我们的社会文山会海,在会海里能够不瞌睡,其实很难,看人挑担不吃力,这是需要真功夫的,我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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