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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风吹过

阳春三月,对风的关注几乎忽略。凛冽的北风已经消失,换季的劲风也已歇息,民谚“二月里来放鹞子”,季风应该是有足够的风力的。三月正是万木复苏的时候,气候开始宜人。或许因为天气未到热时,人们还没有产生“凉风习习”的追求。所以,既不需避风之侵,又不需要得风之利。我们似乎进入了“无风”的季节。

其实风未停歇,特别是这一时节的风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熏风”,看字面也酥人。只是都市里的人没空去注意,没有去在意体感上的领会。所以,美好的“熏风”大多是被人们错过的,浪费的,只是偶尔会留在文人的笔下,养的却是眼睛。

得闲时刻,在街上一地的春色里走走,温和的阳光里,柔风像丝滑般地拂过脸庞,脑子忽地跳出了“熏风”一词。心情顿时悠然,血液活动起来,打开了一处处在冬天里被关闭的门禁。人,于是抚到了润泽。

并没有人特别地解释过为什么叫“熏风”,如果硬解字眼,“熏风”就是“南风”。它的种种好处其实都是南风具备的个性,但可能文人认为直白为南风就没意思了。熏的朦胧就像春天的氤氲,多少会拂起片儿点儿想像来,说南风就只有气象学上的意义了。特别是,人们已经习惯于将南风的概念定格在夏季了。炎热的季节里,树荫下、门堂里的爽人之风一定是从南面吹来的,轻微的凉意早就成了南风的专属表达了。以致于早先的电风扇以及今日的空调机都特地设置了自然风的功能,是印象南风啊。

这样想来,“熏风”的感觉倒有点出来了。阳春三月的南风,是微微地带着暖意的,夏季的南风则是含着凉意的,给人的体感不同,为心境营造的效果也不同。恍然大悟,“熏风”的叫法原来不仅仅是为了词藻上的华丽,称呼已经微妙地将南风因季节而分界了。所以现在的季节,除了气象预报,是没有文章去描写南风的。要么不写风,要写就是“熏风”。只是我们平常大都躲在水泥空间里,不识风之味,偶尔地去一次野外,晴空朗日里,大概就能感悟“熏风”了。

在杭州的满陇桂雨景区,有一处熏风楼。曾经路过,感叹杭州一切都是那么文美,连楼名都是水光潋滟和山色空濛的,不像上海都是赤裸裸的商业文化。今日想来,那楼名正文明了彼处无尽的春意。

细细排去,“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的那缕风,或许可能就是熏风了。因为只有足够的春意,才能涟漪出文人的春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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