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官场十余年,而且正好任“吏部”官员,官场经济知晓得比较多。当然,彼时的官场风气还很正,买官卖官的可能性为“O”,别说做,连想的可能性也没有。
除了风气,彼时在组织程序上的严密也是保证,决策者不提名,提名者不决策。决策者在批准设定的提名程序之后,就只有否定权,而没有提名权了。特别是,那时候副区长们一律没有提名权,干部全由区委配置,只是在程序中会征求一下分管副区长对于人选的意见。但如果是外派进去或者换岗的,分管区长就没有什么话要说了。
记得我在组织部管干部工作的7年间,区委就没有一个书记向我或向组织部提过名的。偶尔会有我们猜度书记的意图而主动提名示好的情况,也就是一二次。大家都是人,而且提名的人本在可行性方案之中。估计这也是新老书记们一直舍不得让我离开组织部的原因,除了办事有创意、有力度,能够适当顾及领导的心思也是重要的。
不过,我认为这不是拍领导马屁,他们也没提拔我。在组织部的工作中,数我顶领导的事最多,部内威信也是这样建立起来的。正因为顶得多,怕领导说我骄横,所以常常也比别人乖顺。因此,所有当年的领导,至今和我的关系很好。
由此渐渐悟出了“三分小人做君子”的道理,也是刚刚才做出的归纳,写出来给还在官场中继续上行的朋友们作为参考。
君子和小人原是世俗社会里的概念,纯君子是精粮,多吃无益,所以现在面包也提倡吃全麦的。当然不能做小人,纯小人也很难在世上立足的。现实中的君子和小人,其实就是百分比的区别,三分小人做君子应该是种恰当的做人尺度。
“小人得志“是社会上普遍唾弃的现象,现实中却往往是小人容易得志。特别在官场,小人八面玲珑,身段柔软,厚颜无耻,敢提要求,敢做赖事,又极能谄媚,得志的概率还真不低。当然,我们客观地说,他们身上的元素也肯定不全是小人,只是比例略高一些而已。要知道,人和老鼠的基因区别也不过是百分之个位数的,现世的已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生物,想必君子和小人之间要素区别的百分差也不会太大。
倒是自己,这辈子吃够了“小人“的苦头。没办法,提名的时候,目光容易向“小人”倾斜。“君子喻于义”,通常会远避吏部官员,“小人喻于利”,往往会想方设法套近乎,鞍前马后给于方便,总让人会有些感觉,回头率会高些。很像谈恋爱,男人追女人,火力猛些,心儿细些,话儿甜些,大多能够成功。感觉的确很重要,不能说女人就没是非观了,也不能说吏部的官员就没有是非观了。
在什么时候出现?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这些是门学问,只不过小人更钻研些,或者就是有天份,所以小人容易得志。所以,要继续在官场里“混”的,应该兼习“小人之术”。这不是品味,是“术”,学不会,不要紧的,其实真学会了也麻烦,知道一点就行,拥有三分小人之术,方能真正成为君子。不然,位置全让小人占了,社会也就不太平了。
“小人之术”的基本特征是像“向日葵”,从早到晚,心儿、脸儿和眼睛都向着领导,所以领导偶一回眼就对上眼了;或者,领导偶有要紧事,周边也正好无人,“向日葵”就及时响应了,没感觉还真不可能。所以,君子不能太清高,多少得习一点“向日葵”之道,为人臣者,乖顺也是本份。当然,小人只是“抬头只做向日葵”,不肯“俯首去做孺子牛”的。君子则俯首为多,但应记得偶尔也需抬抬头的。
“小人之术”的另一特征是让领导感觉他像书僮、像家仆,会自己备好烟,领导兴儿来了,他顺手递上,又顺手点上火。又时不时地给领导带些好吃的,说是老家有人捎来,十分有心。领导纵然知道此人有些不足,也不会去慢待的,人情已悄然生根。这一点君子是学不像的,硬效也笨拙,不做罢了。
之所以称为“小人”,这支“向日葵”是一直向上抬脸的,只属于对他有价值的领导,永远只对未来负责。“过尽千帆皆不是”,所有的老领导都将被忘记。难怪人家,也就这点心思,这些能耐,哪能均分给所有的老爷子呢?集中优势心思对付领导,是“小人”的心诀,这点君子是学不像的,也不必学,但知道还是要知道的。
离开官场十五年多了,这些道理才刚悟出,可见其难度了,真有点“玄吏真诀”的意思了。做人,大可去做君子。但在官场上,纯君子可是万万做不得的,一定得“三分小人做君子”。不背弃原则,但得稍微生态一些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