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秀一门心思想做“汉扇”,谁知宁波的扇厂已经做惯了出口日本的“和扇”,我们明明画去了“汉扇”的样子,他们打出来的样子却还是“和扇”,一副日本相,改了几次都不行。只能我们自己做一个样子,让厂家依样画葫芦去。
也就是在研究“汉扇”与“和扇”的区别时,我慢慢地相信“折扇”是从日本传入中国的说法了。你看,当“折扇”打开时,扇柄的那一部分也就形成了一个“太阳”,日本人都喜欢那一套的。“和扇”也是这样,虽然是不可折的“团扇”,但它和中国传统的“团扇”不一样,“和扇”在扇面和扇柄的结合部扇面是虚空的,只露出竹筋,感觉就是半个光芒四射的太阳。
并不是我的民族心理狭隘,甲秀是断不会将“和扇”请到上海世博会上去的,那样一定会遭人骂的。然而,要绕开“和扇”竟是如此的困难。本从“汉扇”和“唐扇”演绎过去的“和扇”,在用材和空气动力学上竟然是如此的合理,倒是让人开眼界的。
“和扇”将特产于中国广西的篱竹或普通毛竹片的一部分劈成均匀的细竹丝,然后利用竹节的厚度打一个测孔,穿过一根稍粗的竹片,用一根棉绳将之系成弹弓状,再利用这根竹片的反弹力拉开系住每一根竹丝的棉绳,从而使竹丝呈扇形张开,形成扇的骨架,再两面糊以有图案的纸或棉布,一把轻便的“和扇”就这样做成了。这里扇柄、扇骨、弓装竹片和棉绳、布或纸构成了一个巧妙的体系,无一多余。
特别是扇面和扇柄之间留出的那半个太阳,却是非常合理的留空,有着十分重要的空气动力学意义和力学的价值。从空气动力学来说,它使得空气对扇面的阻力减少,从而扇起来省力。同时它又把空气阻力的受力点均匀地分散到离散的、柔软的扇骨上,在省力的同时,扇柄也不易产生使人疲劳的扭力,人扇起来就更加感觉轻松了。
这种结构的力学价值也是明显的,扇面远离扇柄,扇子的力臂就延长了,扇起风来自然轻松。
所以用“和扇”扇凉,风大而轻松,而且扇面还不会产生侧向翻转的扭力,人就不用去用力握住扇柄了,可以省力。我曾经打算糊掉这个空间的,但扇面满糊的扇子扇起来明显费劲,而且风力还小,扇柄还会稍微感觉到有扭力。我试过生活中为女士专用的绢制团扇,沉重的感觉不说,扇起来风力小,还费劲,而且还得用力握住扇柄,否则扇起来扇面容易侧斜使扇柄产生扭力,很费劲的,怪不得女士们并不爱用这种中看不中用的扇子。
“和扇”都是顶部大的,这样有效的风就大,日本人的脑筋真是动得可以。
就在我逐项破解了“和扇”的秘密之后,创作“汉扇”的决心也就坚定起来。“和扇”原本是从“汉扇”和“唐扇”改良而成的。甲秀今天重新推出“汉扇”、吸收些“和扇”的优点怕什么?兴日本人学我们的,不兴我们也学一点他们的?没这么狭隘吧?
知道靠做惯“和扇”的厂再按照甲秀的设计做“汉扇”是困难的,那我们就将“和扇”改成“汉扇”让厂家依样做去。我召唤小朋友们自己动手,找出扇面的圆心,做出一把圆圆的“汉扇”来。把圆扇面底部切成一个平面,照样拉开扇面和扇柄的距离,满足空气动力学和力学的优化目的,只是底部是平面,像一根弦,再也没有“日之丸”的感觉了。
“汉扇”的特点是圆,切掉一块,并不影响圆的感觉,兴日本人崇拜“日之丸”,就不兴我们讲“天圆地方”?而且这样还有利于生产工艺的优化,节约人工。原本扇厂做不出来“汉扇”可能也有加工难度上的问题,扇面和扇柄之间留出的距离还真有加工方便的好处,我们也就没有必要一定要回避,去庸人自扰了。
甲秀这样做出来的“汉扇”还真好看,扇起来也轻松且风力大,决定给扇厂寄回去,让他们照着做。其实扇厂方面这几天也烦恼,元旦前打样,2日、3日我们接着去,接着不满意,最要紧的是我们对于制作精度的强调。他们也很奇怪,每年出口日本的几百万把“和扇”,一向精细的日本人竟然没有要求过制作要精良,却被上海的甲秀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有些不爽。
于是成本肯定抬高了,因为我们强调做工的精细。但我乐意,为世博而做的产品,不想太粗放,而且得知我们在这方面的要求超过日本人后我反而感到高兴。毕竟是“汉扇”嘛,是“和扇”的祖宗,不想丢人现眼。
折腾完“汉扇”的研制,我深深地感慨了。曾经用了多少年代的扇子,祖祖辈辈,我们竟然就没有想过扇子还有空气动力学和力学的优化问题,就拿一把大蒲扇来扇就是。实在可惜,太累人了,又难看,谁想扇?好在世博给了我们后代一个改正的机会,我们可以在全世界人的面前重温改良过的“汉扇”了。
但愿“汉扇”推出后,世人会喜欢。正是低碳生活时代,夏季的空调普遍调高了温度,静不下心来感觉热时,拿把世博的“汉扇”轻松地摇几下,也是种不错的感觉,会流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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