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云亦云,知道山东潍坊的风筝很出名,但并不知道潍坊为什么就是风筝的水土?反正堂堂华夏,风筝就以潍坊为代表地了,好像也没见有谁不服气的,不像名人的故里那样常常有人系争的。我们上海奉贤的海滩上也常有爱好者在放风筝的,也未听说有人主张过风筝就是奉贤的特产的。
一种物事能够代表一个地方,或者一个地方能够炫耀一种物事,原是需要经过历史的积淀的,不是随便扯起旗帜就能够号令天下。
所以,当博友说起潍坊的风筝是否可以作为世博特许产品时,我们的心思就连到一块去了。博友告诉我,潍坊风筝每年的外销量很大,我也想到了民俗的就是世界的道理。于是立即发出要约,请博友组织潍坊方面试制世博概念产品。也就因为是这样,我才等了一段时间去的青岛,最近时间不够,不想散淡地来去。
办完在山东诸城的商务,参观了正在开发中的白垩纪恐龙地质公园,我们就向潍坊进发了。天空时不时地飘下面粉似的白雪,地面上早已是粉粉的一片了。正是-1℃到-8℃的气温,雪花也就始终是花了。天阴的时候,北方的原野上始终是雾霭霭的视野,没有一点精神,大河小河里的冰盖结得严严实实。严寒中,大自然的想像力和创造力也到了冰点。
然而这一切都无碍于我们对于潍坊风筝的热情,为了世博产品,为了个人美好的记忆,我们一路风行,很快就在博友朋友的引导下来到了当地一家出口量最大的风筝厂。厂主原是个民间艺术家,干这行已经二十年了,早听说我们要去,热情已经蓄够,未及寒暄,便三下五除二地拿出了已经试制好的世博风筝样品。
设计方案是由甲秀提供的,也就是世博会徽、中国馆、阳光谷和海宝四款图案。厂主根据图案按风筝的生产工艺设计成两款有骨的和两款软体的风筝,轻车熟路。同去的小超哥戏谑:潍坊的软体风筝,应该叫做“潍软”了。一阵轻松的笑声,引出的是和谐的氛围。
因为博友在事先的沟通,厂主拿出的样品已经接近于我们的创意,没有特别的问题。我去看了看生产流水线,虽是周末,工人依然在紧张地加工着出口用的产品。经济再萧条,玩总是有人要玩的。风筝的需求,总是来源于人们出自内心的一种呼唤,潍坊于是不可替代。
去厂之前,我们乘车逛了逛潍坊的街景,大街上和上海一样停满了汽车,一派富足繁荣的景象。然而风筝毕竟是这座城市的象征,就连酒店的名称也叫“鸢飞国际大酒店”。在街边一座普通的小楼底层,赫然挂着“国际风联”的牌子。当地的朋友说,每年四月,世界各国的风筝爱好组织要在这里开例会,这里绝对是国际风筝的大雅之堂。我的心里肃然起敬,遥远的记忆也像一只收线的风筝一样慢慢地在眼前清晰起来。
如果有谁说:风筝是人生的一个部分,此说一定不会为过。我们江浙一带将风筝称作“鹞子”,放风筝就是“放鹞子”。每个男人的生涯中,都一定有过那么些许关于风筝的记忆,就连旧上海的民谣中,也有“二月里来放鹞子”的说唱。
中学时代一向是人生中那段阳光灿烂的日子,其中放风筝却是人生必经的逻辑过程。曾经我们将两根竹片绑成一个“十”字或者“干”字,糊上旧报纸,粘上一根尾巴,然后去人民广场放飞自己的作品。看着自己糊的风筝飞上蓝天,少年的心情早就搭上了白云,忘记了人间,快乐于是无忧地昂然蓝天。
比较多的时候,我们是翻出同学家的“老虎窗”,爬上屋顶,然后借着春风放飞风筝。有一段时间,几乎着了迷,自己的风筝代表着自己飞在蓝天,总是一种成功,手中的线沉甸甸的,给人一种满足。忽然手一松的时候,那是风筝断了线了,瞬间就有一种失落的感觉。然后看着自己的作品摇晃着消失在视线之外,心情是无限的怅然。当然,多数的情况是我们马上回家再做一个飞去。
放飞风筝,最有趣的是风筝掉尾巴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多用饭粒糊的,尾巴可能粘不牢,升空经风一吹易掉,然后风筝就会发疯一样上下乱窜,每当这个时候,同学们一定会哄笑,只能快速收线。当然,每见同学的风筝掉尾巴时,我也是一样地快乐的。
已经几十年不碰风筝了,但是一到潍坊,记忆的搜索引擎马上点开了过去的记录。所以我在看风筝厂做的样品时,感觉并不陌生,尽管潍坊风筝相对于我的少年时代来说相当于今天汽车中的奔驰和宝马,我依然温馨过去那曾经有过的自己的“QQ”。当然更羡慕今天的孩子,有机会去放飞这些“奔驰”和“宝马”。
于是心里坚定着一定要将潍坊的风筝带进上海世博会去,今年的世博会上,一个外国馆的造型就是风筝的创意,如果闻名世界的潍坊风筝缺席本届世博产品,那将是我们国人的不敬,和作为后人的不肖。
我和博友共同有一个宗旨,就是认为我们的努力首先是公益的,我们都感到必须要做好这件事。虽说商业的原则是赢利,对于潍坊风筝我们却宁可退而求其次。相约不在乎是否卖得掉,只要在世博会上见得到。
曾经想到给风筝装上风能发电装置的,此次实地一看,知道不行,也就作罢。就认真地放飞世博,放飞心情,放飞纯洁的回忆吧。潍坊风筝,中华文明,世博主题,少年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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