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近世博,从公司步行回家,马当路上的世博轨交入口处游客集散中心的遮阳棚已经竖起,周围一片颜色深深浅浅,式样洋气时尚的太阳伞像蘑菇一样地从地面一夜长出。威武的人民解放军空降兵战士早已入驻公司隔壁的大楼里,平日死气沉沉的那座大楼顿时生龙活虎起来。共和国的一件大事正日益向我们走近,白天,大楼门口那英武的哨兵站姿如松;夜里黑暗中,哨兵那炯炯有神的眼神,赋予了城市这个角别样的宁静。
这段时间,每从卢浦大桥开车路过世博园区,看见建设面貌日新月异,江边密密匝匝地全是太阳伞竖起,加上世博轴和东西向的人行步道,世博勾勒了一个现代的太阳伞系统,海滨景色镶嵌入黄浦江边。“城市,让生活更美好”已经铺开了现实的画卷。
如果不是因为一件往事,我会为这样的美丽而讴歌欢呼的。海边景色,太阳伞一直是人们抒发想象的一种城市活力美,洁白如云,艳丽如画,游兴也就盎然扬起了。太阳伞的美丽是人造的,因为海边长不出大树,如果有绿树成荫,我想多数人会选择躺在大树下的。当然,也有人在绿化丛中点缀一两顶太阳伞的,那不是为了实用,而是为了好看,像是柠檬茶杯边的一片黄色的柠檬或者鸡尾酒杯边的那颗樱桃。夏日的太阳底下,人类首选的是绿荫,不得已才会打太阳伞的。所以,我对世博园中成排成片的太阳伞,心里是一声叹息。
事情本可预期,六年前我曾经为世博园区的大树问题写过一封信给当时世博局的局长,我的老领导。大意是建筑可以大干快上,绿化可以万紫千红,但是大树成荫却是急不出来的。“十年树木”是基本的道理,即使如今“树挪活”,给它三年的复元长冠时间也是需要的。否则在世博会召开时,园区内的大树都绷着绷带,上着支架,多少有点煞风景的。
我特别希望老领导能够及早控制一些够份量的大胸围香樟树。如今住宅小区越造越好,上品位的大树资源已越来越少,世博园区里种的大树如果太小,还比不上一些住宅小区,这显然是说不过去的。我希望上海世博能够绿色先行,尽早物色一批有点派头的大树种上,让将来的世博园区绿树成荫,六年的时间还够。老领导在世博局的办公会议上谈到了这封信,表扬了市民对世博建设的关心,随后批交分管的去处理了。后来老领导离开了,可能分管绿化的也换过人了,我的早种世博“大树”的提议也就一阵风儿吹过了。黄浦江边,终于像是不长大树的海滩,鲜亮起成排的太阳伞了。
“把大树引进上海”,是90年代末上海开始的一个城市建设壮举。大树的绿化等级高,其与草坪的比较意义就像森林和草原的区别一样,地球的植被以乔木的等级最高。因为上海吹响了“大树”的集结号,那几年浙江、安徽及至江西的大树都纷纷向上海聚集。深山老林里的成年香樟树千里迢迢赴上海,成为“新上海树”。有一段时间在上海周边的国道上,常常见见到来自外省的“大树”驾着长车,浩浩荡荡地向大上海进军!
常言道:人挪活,树挪死。如今的农科技术发达,树挪也活!上海于是绿树成荫。公司所在的小区,建成不过9年,几棵香樟却至少快30岁了。城市化的大潮中,“大树”也走出大山一起移民,一起城市化了。不过我不理解,为什么早早想着“把大树引进上海”的上海没有早早“把大树引进世博”呢?今年世博会召开时,世博园区里的大树肯定成不了荫了。特别是在中心地带,数量比太阳伞可能要少的一些大树还是前年开始种下去的,虽然技术可靠,保证存活,但树根的伤口总得恢复,新的土壤总得适应,大树的树冠届时是否能精神得起来?
很多人可能不介意世博的大树是否成荫,但我介意,作为东道主的一个市民我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早提过建议了。事实上,这个问题也无法回避,大树是不会听命令的,树冠长不出就是长不出。但是,为什么就不能早一点种上呢?而且有点滑稽的是,在与世博园区不着边际的地方,前几年轰轰烈烈地全民种下了“世博林”,现在已经郁郁葱葱,绿荫如盖了。
上海的绿化工作一直很先进的,早在昆明办世博时,上海的绿化工作者还出了大力。但过去的不等于现在,上海的强项不等于在世博园区内也强。当然从景观来说,“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主题是不一定要有大树来助阵的,世博召开时,园区里的大树虽难成荫,但太阳伞毕竟是可以遮阳的,可能还更有城市的韵味,或者设计意图就是这样,但“绿色世博”和“低碳世博”的口号毕竟会因这么多的太阳伞而逊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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