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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九华山,喜逢“龙抬头”和春雨惊蛰

临时决定去一次九华山,公司市场部的主力都已经到西安现场作业了,本周我也将再去西安,生产的计划已经眉目清楚,工作的重心也该向市场转移了,利好的消息不断,也意味着甲秀在西安将要面临的挑战也越来越实在,一次期待中的再突破,在期待中的心情总是有点空濛的,又发生了一些事,觉得需要上一次山去定定心了。正好儿子也面临着他自己的人生抉择,MBA即将毕业,面试正纷繁,一边是他心仪已久的几个欧美快速消费品大牌公司的职位;一边是新冒出来的推荐机会:去某综合性跨国集团担任一个关键部门的副总。他觉得很难作出决定,我建议他和我一块去一次九华山洗洗心再说,于是父子同行。

我知道让儿子自己做这样的抉择有点难,但这是必须的,除了独立性的考量,我还觉得未来的事情他应该比我们更近些,MBA有MBA的发展规律。儿子说:去欧美公司的优点很明显,品牌好,公司内的业务流程严密而成熟,他正想从头学起,报考MBA,当初图的正是这类职位。但这类职位的缺点也很明显,什么都得按部就班,个人没啥可发挥的,两三年一个台阶,顺着爬就是了。后者的职位很诱人,几乎就在老板的身边工作,如果干得好,工作很容易出成绩;但如果万一干得不好,以后很可能“悬空”,高不攀,低不就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是,万一在后者的公司干不了,他就再也回不到他一直心仪的那一类欧美公司去了。那类公司只需要“童身”,讲究“体制内”培养,不在乎“体制外”的新鲜血液。

就让儿子自己作决定吧,这一代人,时代的背景、家庭的底子和个人的心态都和我们这代人大不一样了,我是不可以代替他作决定的。当然如果是我自己,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后者的,而且我还以为,在时代高速发展得今天,不必将未来考虑得太过周全的,我相信“不必停留着去采集花朵来保存,因为一路上,鲜花自会继续开放。”相信儿子清楚我的想法,所以他的犹豫,正说明了在独立思考着,没有简单地顺着我的思路走,他需要这样的思考过程。我们在周六午饭前商议定形成,吃完午饭就出发了。

父子俩兴高采烈地驱车西行,路上很不好走,大概因为天时正交着节气,天色灰濛濛的,阴阳怪气的让人很不舒服。视线就不用说了,在这种天气开车,人的注意力需要高度集中,时时要极目透过迷雾,身心比较累。但父子俩在一起,心情肯定不错,也就不觉累了。

在长兴休息区停车加油时,油站的姑娘对我说:“现在这里只有油,没有水了。今年好久不下雨,水库里已经没有水了。这里的水已经断了好几天,这日子不知道该怎么过?”

我说:“快过去了,你看这天色,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姑娘说:“三点两点的小雨没用的,非得一场像样的雨才够。”

我说:“会下的。”加满了油就继续向前赶了。不是在瞎说,出发前已晓得,九华山那边正下着雨,北风会吹着雨带过来的。前面正是黑黑的一片,我相信那正是一大片雨云。

晚上在青阳吃饭,朋友已经为我安排好了住处。山上的酒店价格是山下的一倍多,我又不想太赶,这次决定改变一下方式,就在山下先歇了,第二天一早上山。吃饭时,说起今天正是初一,朋友惊喜地对我说:“张总,你怎么挑了这么好的日子?明天‘二月初二’,正好是‘龙抬头’啊!”农村人对于阴历的讲究比较熟稔,我听了肯定觉得高兴:“是个好兆头!但我没有挑日子,就是碰巧定的。”

真的“龙抬头”了,龙王悠然自来。第二天一起来,发现春雨已经下个不停了。赶紧上山,山路已经云遮雾障,好在我路熟,开车没有问题,但是一到山上却是已经找不到停车的地方了。如今去山上的车和人太多了,车在九华街蜗行的时候,我灵机一动:“儿子,你下车,自己坐缆车上百岁宫和回香阁,我找个地方等你。”儿子明白,拿了一把伞马上下车独立行动了。等我在山上绕了一圈找到停车位时,儿子已经在从百岁宫去回香阁的路上了。我赶紧给慧光师傅去个电话,说明我不上去的原因,并请他接见一下我的儿子,从某种意义上讲,儿大也可以代父。师傅很客气,说要请我们在山上吃饭,我谢了,还要赶回上海呢。

我一个人去了祇园寺,寺门口的那尊大香炉上留着我们“甲秀”和“新思南”的名字,那是我们在2005年捐的,公司曾包了一辆大巴集体去参加了落成典礼。这一尊大香炉,也是这几年我坚定不移地要将甲秀办好的精神原旨,不能把名字留在那儿,公司却不见踪影了。

微濛的春雨中,我心香一瓣,甲秀这些年的风雨路,历历在目。寺里的师傅们都在诵经,我顶礼静心,感谢上苍给予的机会,去年的世博会我们终于赶上了,甲秀的产品广受市场欢迎,成功进退;今年的西安开局更是如有神助,是不是就是借了宝地的灵气?思绪如春雨稠密纷繁,心情却极静极静。此刻,儿子正在回香阁刚落成的方丈室里听慧光师傅明理呢。

我们父子俩与九华山有缘,每逢大事我总要和他一起上山的,这次他面临的事不小,我则甲秀的帷幕即将在西安拉开,本该一起去朝拜一次的。下海经商十多年,我每年的希望都是从九华山开始,不过以往或者是元旦,或者是清明、芒种,在农历二月去的不多。事在人为,运势却很难可以自己把握的,种种迹象表明,我们其实很渺小,需要获得心灵的能量,探寻冥冥中的妙计。不知慧光师傅对我儿子说了些什么,他赠予我儿子一柄金玉如意,在这样的时候别有意蕴。

父子俩在九华街会合后就急忙动车下山了,山雾已越来越浓,我怕山下的雾一旦浓了,高速公路就会封闭。得赶紧走,晚上儿子还要回学校呢。难逢这一路的大雾天,从前最多雾半程的,这次我的雾灯一直开到上海。我和儿子说:“这可能是我们父子俩出行中天气最不好的一次了。想起了风雨兼程,如今开车走倒是不怕风的,怕是恰恰是雾。但是今天的雾我也不怕,正是“春雨贵如油”的时节,雨雾天气,正是“龙行天下”之迹,正利时令,惠泽黎民,车子难开点又算什么呢?我们不该叶公好龙的,想着和那个加油站姑娘之间的对话,我还真的想笑呢。

傍晚回到上海,知道这一天正逢惊蛰,要19年才会有一次。上一次是1992年,正好是淮海路这条龙开始抬头翻身之时,可惜当时我们不知道。“龙抬头”是时运,我们有机会攀上就好了,特别是和“惊蛰”的巧合,让我别有感悟。在自然界的“龙”之跟前,我们只能算是“虫”,惊蛰把“虫”给惊醒了,使我们有机会趁“龙抬头”之际可以去攀龙附凤了,正在福地九华山,应是祥兆。

儿子并没有和我说他的定夺,那得走一步看看再说的。我自己的心却有点踏实了,大战在即,去九华山遇上这样的好兆头,肯定高兴。不过,在这种天气开车,人是相当地累的。回家以后,已经不想说话了,一直紧握着方向盘的左手臂,也酸得抬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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