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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树的“官本位”扯谈

办公室窗下的那棵椿树,3月下旬时还枝头秃秃的,没一点出息;清明节前,寥寥几根枝桠的端头,突然就冒出茸茸的新芽来;节后上班时,浅褐色的嫩树叶片已经展开,像一顶顶小伞,在阳光下得意洋洋地摇曳着,自在倜傥。春风的动作真快,几天时间,就让一棵与世无争的小树焕然蓬勃起来,不用多久,它的华盖就可以张扬蔽日了。

可眼下那几簇椿叶还是宝宝态,俗称“椿芽”,如是香椿,就可以摘下来炒菜或者腌了拌豆腐吃,叫“椿芽菜”,风味独特,如是臭椿就不能吃了。只是这是一棵新树,没几杆树丫,就算是香椿也没几簇“椿芽”,一摘就没有了,念头动不得。城市的树木是供人观赏的,一簇簇椿芽儿手拉手的样子,特别楚楚动人,看着看着就体会到“嫩叶商量细细开”的美妙了。

这应该是棵野椿,花园里就这一棵,突兀在几棵冬青树球边,不像是园林工人种的,或是有种子飞来落地生根,或是小苗混在别的树根土里偷渡进来的。花园里所有的树都是移植的,乔木是不知来自浙江或安徽的大香樟和女贞,灌木是茶花、杜鹃和冬青,唯独这棵椿树是在这里从小苗长成树的,土生土长,在一群成年树中显得风格不入流,另类的样子有点土,但我喜欢。

去年发现它时,树冠已经长到我的窗口下了,一看就是棵椿树,猜想应是无心插柳的那种,关注自然持续。城市的野趣不多,到处都是人工设计的美丽,但椿树不属于景观树种,园艺设计中很少会想着它的,一旦混出个样子来,花园就有特别的野味了,也许就是一种别致,可以扯出些想法来。

椿树的树冠和叶子并不漂亮,也没听说可以成什么才的,就有一个好处,在冬天里它的树叶子会齐柄儿掉得干干静静的,就剩下几桠光溜溜的树干,像三两个光棍,一点不遮阳光。但一到夏天,树冠意气风发,差不多就是浓荫了。窗下有这样一棵树,觉得很好,冬不碍事,夏有遮挡,虽然不能为我的窗户直接庇荫,多少可以挡掉一些热气。

但野生土长的小椿树一旦长成,还会是野树吗?不会。异化不可避免,一旦政府的绿化管理部门造册登记,野树就变成“官树”了。我在当卫校老师时,曾经手植过一棵楝树和一棵桑树,也看着它们从苗苗长起,成年后就变成“官树”了,就此不能动它。那时上海的绿化少,大树都保护,有个说法很形象:要想动一棵树,比动一个处级干部难。

然而那时的处级干部少,现在树多了,处级干部也多了,似乎联动着。就不知时下,动树或者动处级干部孰难了?如果还是老章程,那么眼前这棵小椿树,没几年就位如“处级干部”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都和“官本位”扯边,也是一种趣话,不算正经话题,就是扯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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