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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墓与家庭民主小议

开了一天的车,早晨五点多出发,去浦东接了母亲、姐姐和妹妹一起去杭州为祖母扫墓,然后再去宁波为外婆扫墓,中午在表哥家吃饭,然后再拜访几个故旧就回程了。

祖上的事我们小辈插不上话,清明时节祭亲,必然要劳苦奔波。外婆是一定要葬在宁波老家的,和外公在一起。祖母的后事则由在杭州生活的大伯做主,葬在杭州,所以我们后辈得不住地跑,或者轮流跑。最近三年我比较忙,父母没让我承担义务,亲戚们安排轮流去扫墓,让故去的长辈继续享用子孙的香火。但今年是我想要去祭拜祖辈,因为几次梦见祖母和外婆,今年清明和母亲说好,全家一起行动。

母亲显然高兴,因为全家一起出行的机会不多。2001年外婆去世,我和姐姐妹妹赶去宁波奔丧,路上慨然想起,上一次我们三人同行是在1961年。所以今个母亲的心情很好,一路上话儿不停,说的都是过去的事,感慨时代巨变。这一夜几乎没有睡好,例行的操心加上率三个子女同行的兴奋,出发前的觉是睡不安稳的。

清明已过,早晨沪杭高速公路上没有多少车,扫墓的高峰已过,我们错峰出行的好处显而易见。天气正好,路两边的桃花红、菜花黄,我们风驰电掣,到杭州才七点多一点。祭祀好祖母,马上去宁波,完成祭奠外婆的心愿。从老家的小山上下来,心情虽好,人却已经乏了。

表嫂为我们烧了一桌好吃的家乡菜,每年这个时候,是表哥家热闹的时候。外婆是维系我们之间关系的人脉,清明时节,上海的子孙们总是要回老家祭祀的,这时的表哥家就门庭若市了。他是我表舅的儿子,外婆的侄孙,至今还有上海亲戚去,这在乡下是有面子的,也说明我们这一代上海人,根子还是相关农村。当然再下一代就不是了,随着我们老去,风俗也在发生变化。

于是就引出了我父母的寿穴问题,应该放在哪儿?因为最近父亲的病,此事也该摆上议事日程了。但无论如何,肯定不能再辟新径了,否则将来后代会忙不过来。母亲说:她不管了,你们子女定就是。一个新的课题开始酝酿,家里的事,民主先行一步,有个讨论的过程,谁也不会单独做主的。母亲比上一代进步,认为这件事需考虑到后辈的方便。真正的母亲,胸怀博大,会先想着儿女。

我们的社会,封建色彩在慢慢消退,宗法的基础已经薄弱,家长制的影响渐行渐远,连八十老母都到要想将家庭大事让子女们去讨论决定,社会的进步在事实上已经发生。缺少社会基础的封建将挥之欲去,民主的取代也“当春乃发生”,自然而然。一个家庭议事规则的变化,反映实在,系于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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