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子坊项目启动已经十五年了,上海没有一个建设项目是如此缓慢进行的,或者它根本不是建设项目,而是一个概念性的开发项目。最初也不叫田子坊,那是后来梅森请来黄永玉先生提的名,老郑以官职决定采纳,现在早已经世俗化了,公共化了。之前的概念性开发项目叫“泰康路文化艺术街”,田子坊的浪是从一条路开始的,像一根藤上结出来的瓜。
岁月会凋落细节,因为田子坊发展的一路纠葛,以及今天的盛名远扬,我和老郑都没有在意过去,很多细节已经快被遗忘了。然而毕竟是在当代,想遗忘也不容易,偶尔几点火花的碰撞,未及尘封的故事就会跃出。一个人,如果他很享受过程,丝丝缕缕的起源细节就会自动刻录。我为什么会在1997年除夕向老郑建议开发泰康路?其实不是突发奇想,之前已有过原委,但一直没有成功联想,所以也没有告诉过老郑。
那天国际沙龙 ,同济的许凯教授也把我当成田子坊的“原住民”了,让我一愣。但很快想起,在1989年到1999年,我就住在思南路的末端上,正好交接泰康路,家里在那里买菜也买了十年了。之后我搬出去,但父母亲搬进来,住到了2005年,总计也有16年了,其中1996到2001年间,我还在泰康路25号上班,还真是一个“原住民”,只不过隔了一条思南路,而且我住的是新工房。
好像有点关系,正因为对泰康路有贴肤般的感受,我才会在1995年签下了原“上海钟表塑料配件厂”的厂房,投资改造成商务楼。知道马路菜场一定会“入室”的,市政府早已有规定,“菜场入室”大势所趋。我投资旧厂房改建,也基于市政府已有决策:上海的内环以内不再有工业,工厂全部迁出。
当时这家厂有两栋厂房,我要了泰康路沿街的25号,另外一栋就是现在田子坊210弄内的5号楼,就没敢要了,弄堂实在太窄了,交通是个瓶颈,厂里只能自己办个简易旅馆。新世纪以后,因为田子坊的成功开发,这栋楼彻底解放了,5000多平方米的老厂房变废为宝。每念及此,就觉得老郑的功德无量,梅森居功至伟。
然而老郑不知道,在他之前,街道办事处的前任主任朱素娟,已经动过泰康路的脑筋了。找过我讨论的,但还没有形成具体方案,就“撤八建四”了。她调走了,老郑来了,正巧要想振兴打浦桥,我就把之前有过的想法破题了。是的,这不是那天晚上偶然的想法,相关系统的项目开发,多少有一个酝酿的过程,需要些旧城改造的基本概念。
一直没有想起过这些原委,因为在事情并不重要的时候,没有人会去条分缕析的。及到需要正视来龙去脉,这一笔笔交代,都成了研究的铺垫,不应该挂漏的。田子坊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它是种种叠加之后的巧合,其命门在于坚守,坚守者:官员郑荣发,社会人士吴梅森。以后风风雨雨时候,他们俩都拉着我一起参与,因为我有专业背景,所以客观形成了“田子坊三人组”。
但我不是坚守者,只悉数知情这两人坚守的艰难,觉得有义务把田子坊那段被忽视的历史写成故事,为后人的研究提供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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