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去普陀山,组织者安排我搭光大高总的车走。出发前的一夜,心思忽然有一阵微澜,远隔二十年了,这是我们的又一次同车出行。
安排者不知个中三味,无意中就触动了我内心的机枢。因为两个人不在一个单位,平时又很少往来,各自又都有自己的车,同车出行的机会真的稀缺。何况经历了同一个城市里天各一方的二十年,再次同车出游,就不能不想到很多…
周日的早晨,正茫茫雨雾,汽车出城的时候,我对高说起了这相隔二十年的巧合,然后气氛就稠厚了。都已经老了,已经习惯了淡定,但触动了共同的机关,碎聊就自然展地开。当年同车出行的欢乐,是心情的“回甘”,思绪一下子就飘向了新加坡、澳大利亚和香港…
那时是同事,总公司就我们两个副总,总经理不当家的,我们各率几家公司,在旧房改造项目上冲锋陷阵、攻城掠池,在初萌的房地产市场上一路先行。那时我们正当年,在区里都是硬派小生角色,干的都是打头阵、攻堡垒、为公家空手套白狼的苦活,彼此惺惺相惜,还真的意气风发,竟一路凯歌。
工作各管各的,唯一同车的机会在国外。1993年,我俩随绿地集团的两个经理去澳大利亚考察房地产项目。在新加坡转机时,我利用36小时免签机会,拜会了该国几位国会议员,宣传上海的投资政策和环境,他和绿地的两个人被安排去观光了,他是第一次去新加坡。
这中间插一档的节目是一位70多岁的香港老板安排的,老先生想邀我当他集团的老总,开价年薪60万港币外加每年9万港币的“花红”。当时我为国奋斗的心情正浓,想不到“钱途”的,所以没有答应他。老先生很耐心,知道我出差去澳大利亚要在新加坡转机,特携太太陪我从上海飞到新加坡,安排和国会议员洽谈,还安排我们移住市中心的酒店,日子过得很有味道。
到澳大利亚,我们同车游览了悉尼、堪培拉和布里斯班。在悉尼住的是香港朋友的高级酒店,夜里还打的去酒吧喝啤酒,靠着我那蹩脚的英语,来来去去没有问题。然后两个人居然想着回程绕香港了,居然还来得及从英国驻悉尼总领事馆临时申请了签证,和绿地的两个人分手,会香港朋友去了。
那次回沪,市外事办找我谈话了,说违反了外事纪律。公务签证,不可以在新加坡另找酒店住宿,不能脱离大使馆的视线;不可以改签飞机航班,让市政府官员在悉尼机场白等了一天,还白着急了一阵子,他们打电话去新加坡大使馆查询,但我们换了酒店,算是“失踪”,拉过警报了;还不该改变行程去英国驻悉尼总领事馆签证到香港去。原来那背后还有那么一番风波,是怕我们叛逃?因为事先没有告知,外办没有特别为难我。
应该是市府驻悉尼的长官告的密,在悉尼我们没有入住他安排的酒店式公寓,两个人住到我朋友开的酒店里去了,他天天派人盯到半夜,所以我们去酒吧HIGH都是半夜以后的事了。有意思的是,该长官在几年前被国安从澳大利亚诱捕回来,判了“叛国罪”,目前还在服刑中。大概貌似极左的人,内心才真的叵测。
二十年后再同车,我们一起重温过去,那个香港老板,那个悉尼长官,那几个不错的酒店,那些已经逝去的岁月和热情…心里面各自有各自的感慨。上一次同车后不久,我们就各自东西了,二十年里风雨不同舟,转眼都已经老态了。
一种巧合,背后通常有内在的逻辑,我们又将是同事了。我的公司将入股光大旗下的会展公司,合资公司由他兼任董事长,原定我当总经理的,因为已准备半退,我坚决推荐年轻人了,只当一个董事多好。
觉得很诗意的:
绕一圈
又走到了一起
缘分
是无解的神秘
人与人
情怀和关系
在时空中耦合了
就是
缘分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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