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足了“青团”瘾。
上周陪父母去宁波扫墓,表嫂让我们带回来一些青团,外表裹一层薄薄的松花粉,黛青的饼色就略显微黄了。咬一口是熟悉的野艾香味,黑芝麻馅的甜味又恰好中和了野艾的微苦,春天的味道就从舌尖上洋溢了。周末又去普陀山,舟山的朋友为我们每人准备了一份“青饼”带回来。
于是,在走向清明节的这几天,早餐都是青色的芬芳,然后舌尖驱动了大脑。
按说宁波的青团不该叫“团”的,就是种青色的甜馅饼,有黑芝麻或者豆沙馅,也有黄豆馅的。好像宁波人就把有馅的叫“团”,无馅的叫做饼的。类似的有过去农村办大事才备的“金团”,一种糯米粉做的甜馅饼,外面裹以金黄色的松花粉,还有夏时的“灰汁团”,也是里面有甜馅的,明明是饼状的,都叫成“团”了。
大概宁波人把有馅的叫“团”,无馅的叫饼,和上海人把包子叫馒头的意思差不多,一种约定俗成。所以,相邻不远的舟山人,就把无馅的青团叫做“青饼”了。
宁波“青团”和舟山“青饼”的青色,来自艾草幼苗的嫩叶。每年的春分时节,野艾和马兰、野荠菜像约好似地满山遍野都是。采集野艾后洗净了,揉碎了取青汁,和入糯米粉蒸熟了,再包入甜馅,滚一滚松花粉,用印版压扁平了,就是艾香盈口的“青团”了。这是天然食品,过去宁波人一年四季吃毫无营养的咸菜而没有事,是不是和在春天里吃足够的野艾有关系呢?
其实宁波也有“青饼”的,做法和“青团”不一样。把糯米粉蒸熟了,洗净的艾草苗用开水烫一烫,然后合二为一打烂成黛青色的大片,再用刀切成三寸见方的馍块,两面沾上松花粉,名字就叫“馍糍”(音译),很耐放的。因为不放糖,口感有点粗,还微苦,但艾香更浓郁,植物纤维更丰富,更健康些,喜欢者不少。
我喜欢吃宁波的“青团”,喜欢闻新鲜的艾香味。可惜上海的青团都是用“麦青”做的,一种细腻的嫩绿,有青草的芬芳,差一点的就是“菜青”了,基本没有香味。当然现在还有更差的,干脆就放染色剂了,这叫什么青啊?所以最多挑名店尝尝了,心里念着老家的青团,田野里到处都是野艾,谁还需要去造假呢?
好像就宁波那一圈用野艾嫩叶做青团的,浙江丽水那里用鼠曲草的幼苗做,也很不错,既天然绿色,还有化痰作用呢。问过一个安徽人,说他们那里的艾草只是在端午节用一下,不做糕点的。
觉得以后会流行艾青团的,天然的山野味,还健康安全,不可能造假的。野菜早已经流行,用野菜做的食品一定有号召力,聪明的商人不可能不注意到,这次从舟山带回来的“青饼”,已经是食品厂的产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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